他们太紧张,走火了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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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效劳。”
麦克塔维什中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泥脸上显得格外洁白的牙齿。他把p40掛在胸前,抓起钢盔戴在头上,然后一把推开车门。
噗嗤。
皮靴踩进没过脚踝的腥臭泥水里。
麦克塔维什仿佛根本感觉不到寒冷和恶臭,他挺直了腰杆,像是在白金汉宫门前换岗一样,迈著囂张的步伐,大步走向那个隨时可能喷出火舌的哨位。
“口令!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路障后的哨兵显然被这个不怕死的傢伙激怒了,拉动枪栓的声音清晰可闻,“站在那儿別动!你这个该死的————”
然而,当那个满身泥浆的苏格兰人走近到二十米距离时,哨兵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虽然那张脸被硝烟燻得漆黑,虽然他穿著一件不伦不类的战术背心,虽然他手里拿著的是德国人的衝锋鎗————但那个走路时喜欢耸肩的姿势,还有那顶该死的钢盔,简直太熟悉了。
哨兵慢慢地从掩体后站了起来,甚至忘记了寻找掩护。他瞪大了眼睛,像是见到鬼一样指著麦克塔维什:“麦————麦克塔维什中士?苏格兰酒鬼?恶人军士?”
“注意你的措辞,列兵。”
麦克塔维什停下脚步,站在一滩污浊的死水中。
“我现在可是斯特林战斗群的军士长。如果你再叫我酒鬼,我就不得不让你尝尝禁闭室的滋味了—虽然在这个鬼地方,禁闭室可能比战壕还舒服点。”
哨兵依然处於巨大的震惊中。他下意识地放低了枪口,目光在麦克塔维什身上来回扫视:“见鬼————你还没死?上帝啊,b连的人都说你跟著那个斯特林家的花花公子去后方享福了,结果第二天就听说阿兹海布鲁克那边被炸平了————我们都以为你早就去德国人的战俘营里啃发霉的黑麵包了。
“战俘营?”
麦克塔维什嗤笑了一声。
他划著名一根火柴,点燃香菸,深吸了一口,然后將剩下的大半包“好彩”他从德军士兵尸体上摸到的美国货,连同火柴盒一起,像扔垃圾一样隨手扔给了那个哨兵。
“让你们失望了,兄弟。那种地方的伙食可不合我的胃口。”
哨兵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包珍贵的香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麦克塔维什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愣住了。
这个平日里在二营因为脾气暴躁而让全团都认识的苏格兰老兵,此时拍了拍腰间掛著的那把看起来依旧锋利的刺刀,回头看了看亚瑟所在的位置,咧嘴笑道:“而且,关於那位“花花公子”————”
麦克塔维什侧过身,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那辆停在迷雾中的半履带车,以及车上那个若隱若现的身影。
“他现在正坐在车上抽菸呢。”
“至於我腰上掛著的这把刺刀那是德国货,克虏伯钢,质量不错。十五个小时前,在伯尔格的废墟里,我刚把它从一个党卫军小队长的肚子里拔出来。”
听到两人的对话,路障后面的几名士兵都探出了头。他们看著麦克塔维什。
不仅仅是看他那张狂傲的脸。
更多的是在看他的装备。
那把掛在胸前的p40衝锋鎗,弹匣井里插著实弹;腰带上掛满了像葡萄一样的24长柄手榴弹;战术背心的口袋鼓鼓囊囊,显然塞满了弹药和补给;甚至连他的靴子上,都绑著一把缴获的鲁格p08手枪。
这哪里是什么溃兵?
这简直就是一个全副武装的移动军火库。
而在他们自己身上,除了那把只有五发子弹的步枪,弹药袋早就瘪了,连早饭都是两个人分一块饼乾。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原本充满敌意和嘲讽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某种混杂著惊疑、羡慕、甚至是一丝敬畏的复杂情绪。
“你说————那是斯特林少爷?”
哨兵不可置信地看著那辆半履带车,“你是说,那个只会玩赛马和女人的————”
“闭嘴。”
麦克塔维什直接打断了他,声音虽然不高,但带著一股血腥气,“如果你见过他是怎么用法国人的坦克碾碎德国人的骨头,又是怎么把党卫军吊死在城墙上的,你就不会在这里废话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然后將菸头弹进水里。
“现在,把那该死的路障挪开。少爷脾气不好,他不喜欢等人。”
几分钟后。
在一阵急促的摩擦声中,那两辆侧翻的卡车被几十名士兵合力推开了一条缝隙。
车队重新启动。
当那辆领头的半履带车缓缓驶过路障时,亚瑟並没有看向那些向他行注目礼的士兵。
他只是依旧保持著那个慵懒的姿势,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麦克塔维什扒著车门跳了上来,带进了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遇到熟人了?”
亚瑟看著前方的废墟轮廓,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其实这根本不需要问。亚瑟心里清楚的很,在冷溪近卫团,如果非要列出一份“全团名人排行榜”,麦克塔维什中士的名字绝对能稳进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