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触感完全捏住裴肆野的震动的心口。
他身量高,能把崔令棠整个罩住,借着身高优势,在崔令棠看不见的地方贪恋地盯着她那双清冷又温和的眼睛。
明明是这样心软可爱的嫂嫂,他前世怎么就把人关起来逼到那个境地呢?
畜生果然是笨啊。
此时两人已经进了屋。
崔令棠吩咐人去烧热水和寻裴怀州的衣物来,自己则从斗柜中拿了一个药箱。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我给小鸟包扎伤口。”
裴肆野从善如流答应了,转去了厢房沐浴。
待他出门,崔令棠便收回视线,专心地给小鸟包扎伤口。
她熟练地取出一团棉花,团出窝的形状,把小鸟小心翼翼地放上去,再用干帕子一点一点把小鸟身上的湿哒哒的羽毛浸干,用小剪子把伤口的羽毛剪干净,摸摸羽骨确认没有骨折后,这才用苦参粉细致地点上去,直到把伤口全部覆盖,才用绷带一圈圈缠好,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好了。”崔令棠带着笑意说,“你今日就呆在棉花里吧,失温就不好了。”
小鸟好像听懂了,配合地啾啾两声。
刚处理完,屋门正好被推开。
裴肆野已经沐浴完,换了新的衣物走进来。
他身量阔拔舒朗,明朗如日。
崔令棠心说,虽说她与裴怀州并无孩子,但有这样一个优秀的侄儿做挂念也是很不错的。
“这是你的衣服?”
崔令棠记得她叫下人给他找了裴怀州的衣服。
裴肆野点头:“嗯,我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就叫下人去找肆月给我送衣服了,肆月是我的亲卫,你见过的。”
他随口解释完,扬起手晃了晃。
崔令棠这时才注意到他手中提了一个硕大的金丝笼。
“这……?”
“见嫂嫂很喜欢那只小鸟的样子。”裴肆野弯弯唇,“叫肆月找了个笼子来,放屋子里给嫂嫂养着玩儿。”
他环视一圈,摆弄着挂上西南角,“嫂嫂觉得挂这怎么样?我看屋子里西北摆了摆件,剩余三角都空荡荡,挂这好看,嫂嫂觉得呢?”
崔令棠其实并不喜欢在西南角放东西,因为这个角落的视线可以贯穿外间内室,但看着裴肆野兴致冲冲的样子,也不想败了刚刚才被提起伤心事的他的兴致。
“行。”
裴肆野眼底划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转身将笼子挂了上去。
“不过今日小鸟要住棉花保温,明日再放吧。”崔令棠说。
“好。”
裴肆野乖巧道。
正说着,一道短促的敲门声传进来。
崔令棠抬眼,走过去拉开门,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出现在门外:
“见过大娘子。”小厮递上信,“有封给大娘子的信。”
崔令棠蹙眉,会给她寄信的通常只有两个人,崔芳敛或者崔夫人,单现下来说,她一个都不想见。
可母族的信件到了手边,她不能不接、不得不看,而且她并不确定崔夫人现下依旧安全。
已经淡化的改嫁一事,在崔令棠心中再次重提,将才浮跃的心情又沉寂下去。
“娘子?”
见她太久没有回应,小厮不明所以地出声提醒。
崔令棠接过信,温声道谢:“有劳。”
她关上门,展开信:
令棠亲启。
听闻裴将军回京,昨日改嫁之事是我欠考虑了,暂先搁置吧。
不知你与裴将军相处如何,关系如何?他可有心仪女子?他待你如何?
十五家宴,你邀请将军一并回家用膳,你是嫂嫂,邀约也足够有理据。
崔令棠的脸色随着这些字眼阅读过去,黑沉沉的眼睛越发沉寂。
这封信说得语焉不详,但崔令棠与崔芳敛打了数交道,自然一清二楚他那为了崔氏不择手段的作风。
太子懦弱,知晓裴肆野的态度之后,便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去得罪现在权倾朝野的将军,而崔芳敛见走不通太子的路了,就立刻打算换一个方式——
笼络裴肆野。
总归崔令棠一介女流是要再嫁的,早嫁晚嫁,嫁太子嫁小叔,嫁谁不是嫁?
荒谬至极。
崔令棠气得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喉口反射性地挤压上涌,早晨用进去的食物瞬间被五脏六腑地排斥。
如果不是裴肆野在这,她一定会恶心地吐出来。
太恶心了。
她居然和这样的人流着一样的血,割不掉的姓。
她抬眼看向裴肆野。
只见他一双眼,正一瞬不眨地看着她,乖巧又专注,毫无半点杂念,满心只是对唯一亲人单纯的喜爱。
崔芳敛居然想她去算计裴肆野。
他眼里还有半分礼义廉耻三纲五常么?
可偏偏这种事在他身上又那样不违和。
崔令棠将纸慢腾腾地折叠。
不过崔芳敛大概是高估她了,裴肆野这样稚纯的品性也不可能如他所愿,和太子一般做那样的下作勾当。
嫂嫂生气了呢。
好漂亮。
裴肆野许久没有见到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