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温柔的光。“为了他们牺牲自己,太不值得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囗气。
墨璃拼命地摇头。
不值得?什么是不值得?
他的命不值钱,比不上这些被困了几百年、几千年的人的命。“对不起,我骗了你……”
话落,戎耳的手从他手心脱落,软软地垂落在身侧。墨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滚烫的泪大颗大颗地落在戎耳冰凉的手背上。墨璃想要呐喊,他张大了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发出一声呐喊,想要把胸腔里那些堵得他喘不过气的东西全都喊出来。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太绝望了,绝望到连呐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徒劳地看着戎耳的身体慢慢从身前化作灵光消散。直到戎耳完全消失,墨璃依旧无法真实地感受到这一切是真的。甚至还在期望,这是池瞳为他做的局,根本没有人在灵树上,也没有戎耳这个人,更没有死过人。
一切都是假的,幻觉,是池瞳用来逗他的把戏。可那地上的血迹还在。
巨大的悲怆掩盖了他的理智,悲痛、愤怒、绝望像是一股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握住掉落在地上的长剑,缓缓站起身,然后转过去,手心的长剑指向了池瞳的胸囗。
剑尖距离池瞳的心口只有三尺,可惜他的手在抖,剑尖也在抖,在空气中画出细小的圆圈。
“池瞳,是不是你故意的?"墨璃哑声道。谁能有这么快的速度,让不远处的戎耳立刻来到自己的剑下?除了池瞳,他想不到第二人。
墨璃承认,他利用了池瞳的私心,他赌池瞳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赌池瞳会在他自缢的那一刻出手阻拦,所以才会那么干脆地用剑刺向自己。可池瞳怎么能.……?
突然,剑身被一条长鞭卷住,迫使他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几步。一道耳光如疾风般扇在了他的脸上。
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灵树下炸开。
墨璃被打得侧过头去,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嘴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墨璃,你真是个白眼狼!明明是那兔子窜出来替你挡了一剑,你却说是妻主做的!”
俞星阑说着,长鞭还缠着剑身,手腕一抖,便将长剑从墨璃手中夺了过来,“当哪”一声落在地上。
“你以为你是谁?竞敢拿剑去指妻主!"俞星阑向前一步,红眸里满是怒火,“你知不知道那些人纵使全死了,也都是死有余辜!”墨璃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脸还侧着,保持着被打偏的姿势,目光涣散地望着远处的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