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六十九章
墨璃扬声道：“都走啊,愣在那里干什么？！”依旧没有人动作。
墨璃侧眸看向池瞳，确认她脸上并无威胁压迫的表情后，又转向人群。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墨璃连忙道：“池瞳，山海殿没有门，他们根本出不去！你在要我是不是？”
他差点忘了，山海殿没有门，他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这些人被困在这里几百年几千年，更不可能知道门在哪里。
池瞳说要放他们走，可他们连门都找不到，怎么走？池瞳轻笑，笑意中带着一丝无奈，她抬起手，掌心一缩，一个巨大的紫色漩涡凭空横现,在灵树前方缓缓旋转。
漩涡的边缘泛着幽紫色的光晕，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这就是山海殿的门，只要踏出，就能立刻回到……你们的家乡。”可不远处的人群依旧没动作，他们看着那扇门，那个他们等了几百年几千年终于等到的出口，却没有人迈出一步。
墨璃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沿着脊椎一路向上，他大喊道：“走啊！！！”
这时，里面的人终于出声了。
“我们不想走，大人，别让我们离开。”
“大人，都是他在自作多情，我根本不想走！是他自己要来救我们的，我没求他！″
“大人，能再见到你我好高兴，能不能不要让我们走？我想留下来，留在大人身边。”
声音此起彼伏的，一个接一个，有附和，有哀求，所有人都说想留下来，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我想走”。
一个都没有。
墨璃一度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有问题。
不想走？
被关了那么多年，却心甘情愿？
都在开什么玩笑？？
他拼了命想要救他们出去，可他们告诉他，不想走？我耳白死了？
“为什么？"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不想走？”每个人都好似有自己的一套理由。
“我们被关了那么久，外面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出去也活不久的…“待在灵树上还有充足的灵气滋养，我们的修为不会倒退，身体也不会衰老。没有比这儿更快活的地方了！”
“这里有大人，大人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墨璃的身体晃了晃，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起戎耳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为了他们牺牲自己，太不值得了……戎耳早就知道了这些人不会走，知道自己的死换不来任何人的自由，可他还是挡在了他面前，为什么？
池瞳站在他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紫眸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
她的唇角微微弯着，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池瞳早就知道会这样！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人不会走！不是因为她不让这些人走，而是因为他们自己不愿意走。被关了那么久，他们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向往和对自由的渴望，甚至失去了独立生存的能力。灵树是他们的牢笼，也是他们的温床。
池瞳是囚主，也是信仰。
这些人心里的火早就熄了。
池瞳微叹：“璃儿，你听见了。不是我不放他们走，是他们自己不愿意走。”
墨璃转过头，看着池瞳，不知道她是在安慰还是在嘲讽。“你骗人。“他自言自语着，“一定是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们才会这样说的。你威胁他们了，对不对？你不让他们走，所以你威胁他们”池瞳轻皱眉头，露出一丝略显苦恼的表情：“我倒真希望我威胁了他们。”墨璃咬着下唇，脑中飞速运转，想要找到一个反驳的理由，可他看向那些人的脸，又觉得自欺欺人。
“那我呢？"墨璃忽然问，“你也要把我关在灵树上？像他们一样关几百年几千年，让我也变成他们那样？”
“璃儿，你和他们不一样。"池瞳道。
“哪里不一样？"墨璃追问，语气又急又快，“因为我是天道钦定的正夫？”池瞳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道：“你一直都可以走。”墨璃愣住了。
池瞳继续道：“山海殿的门，从未对你关过。”“从你来的第一天起，你就可以走。我也从未想要拦你，之所以找不到门，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想要出去。”
她顿了顿，紫眸盯着他，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你现在想走吗？璃儿。如果你真的想走，我不会拦你。”风从远处吹来，灰蓝色草地上的透明小花轻轻摇曳，荡动着墨璃的心心弦。他……真的想走吗?
遇见池瞳的那一刻，他往后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显得那么可笑。他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出去。
为什么？他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他迈不出这一步？是因为害怕？不甘？还是因为他根本不想走？
不，他想走，他必须走。
墨璃硬撑着发软的双腿，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看向池瞳，声音沙哑：“我要走。”
池瞳叹了口气，目光越过墨璃单薄的肩膀，落在那群还跪在灰蓝色草地上的男人，“走了也好，省得一会儿看见这些人死，又哭个不停。”墨璃：“…什么意思？”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