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念其为官多年,于社稷亦有微功。陛下仁慈,不忍株连。特下恩旨,从轻发落。”
“本官宣判:罪臣王刚,革去一切官职,抄没全部家产,流放岭南,终身不得返京!”
判决一出,满堂哗然。
王志威斩首,这是意料之中,大快人心。
可王刚,贪了那么多钱,竟然只是一个流放?
旁听席上,裴礼气得差点跳起来。
“就这么算了?流放?这也太便宜他了吧!”
谢醉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李逸的脸上,则是一片平静。
这个结果,他早就料到了。
武帝,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需要用王志威的命,来平息民愤,来给自己一个交代。
但他又不能杀了王刚,他需要留着这条狗,来牵制宋言,也需要留着这个知道秘密的人,作为日后可能用到的棋子。
这就是帝王心术。
冷酷,而又现实。
“王刚,王志威,你们二人,可服判?”
裴光冷冷地问道。
王志威依旧麻木,没有任何反应。
王刚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这肃穆的公堂之上,显得格外刺耳。
“服!为何不服?”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死死地盯着李逸。
“成王败寇,我认了!”
王刚被流放的那一天,天色阴沉。
长安城外,十里长亭。
秋风萧瑟,吹起漫天黄叶。
一队押解的衙役,和一辆简陋的囚车,停在亭边。
王刚坐在囚车里,看着眼前这个他生活了一辈子,也风光了一辈子的城市,眼中没有丝毫的留恋,只有无尽的怨恨。
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人来为他送行。
他那个岳丈,权倾朝野的宋相,更是连面都没露。
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凉。
官场的人情冷暖,他比谁都清楚。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上路之时。
一辆马车,却从远处,缓缓驶来。
马车在长亭边停下,车帘掀开,走下来两个人。
李逸,和他的护卫李泰。
王刚看到李逸,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他嘶哑着声音问道。
李逸没有回答,他只是让李泰,从马车上搬下来一张桌子,几样小菜,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他甚至,还为那些押解的衙役,也准备了一份。
“几位官爷,路途遥远,辛苦了。”
李逸对着为首的衙役头子拱了拱手,
“这点薄酒小菜,不成敬意,还望几位官爷,路上这位王大人,多加照拂。”
那衙役头子哪敢受镇北侯的礼,连忙摆手。
但在看到李逸递过来的那几张沉甸甸的银票时,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
“侯爷客气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一定好好‘照拂’王大人!”
李逸笑了笑,走到囚车前。
“王大人,吃点东西,喝口热酒吧。”
他将一碗酒,递到王刚面前,
“岭南路远,山高水长,吃饱了,好上路。”
王刚死死地盯着他,没有接。
“怎么?怕我下毒?”
李逸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先拿起酒碗,一饮而尽。
“这酒,是为你儿子践行的。”
王刚的身体,猛地一震。
李逸又倒了一碗。
“这酒,是为你自己送行的。”
他再次一饮而尽。
最后,他倒了第三碗酒,洒在了地上。
“这酒,是敬我那惨死的父兄的。”
做完这一切,李逸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囚车里,传来了王刚沙哑的声音。
李逸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你让他们都退下。”
王刚看着他,缓缓说道,
“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李逸让李泰和那些衙役都退到了远处。
亭子里,只剩下他和囚车里的王刚。
两人隔着冰冷的木栏,相对无言。
许久,王刚才缓缓开口。
“李逸,你是不是很得意?”
“看着我从户部尚书,变成一个流放的囚犯,看着我儿子人头落地,你是不是觉得,大仇得报,痛快淋漓?”
李逸看着他那张苍老而又充满怨毒的脸,摇了摇头。
“不,我一点都不觉得痛快。”
“我只觉得,恶心。”
“你…”
王刚被他一句话噎住,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王刚,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李逸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今天来,只想知道一件事。”
“当年,北境,我父亲和大哥的粮草,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刚闻言,突然沉默了。
“你想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