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淏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太子指著的那张图纸。
那是他闲着无聊,准备用来改造自己那辆豪华房车的“差速器”结构图。
“哦,一个让车子拐弯更顺畅的小玩意儿。”
他随口答了一句,又躺了回去。
太子赵承却愣在了原地。
小玩意儿?
就这比浑天仪还复杂的结构,只是为了让车子拐弯更顺畅?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敲碎了一角。
接下来的几天,太子赵承就像个幽灵一样,在工部衙门里飘来荡去。
他不再对李淏的懒惰嗤之以鼻,而是开始默默地观察。
他看到,工匠们用着一种叫“手摇钻”的东西,在木头上打孔,又快又准,比老师傅用凿子凿半天还好。
他看到,文书们用着一种叫“复写纸”的东西,写一份公文,能同时得到三份一模一样的副本,效率提高了数倍。
他还看到,李淏为了嫌夏天办公室里太闷热,画了一张图,让工匠们做了一个巨大的风扇,用几根皮带连接到院子里那台“龙骨水车”上。
于是,在所有人都热成狗的时候,李淏的公房里,巨大的风扇呼呼地转着,凉快得像秋天一样。
而李淏本人,依旧每天准时来衙门睡觉,雷打不动。
赵承沉默了。
他发现,这个懒得出奇的家伙,虽然什么都不干,但工部的面貌,却在他的“懒惰”之下,日新月异。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着他发明的“小玩意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率,处理著繁杂的公务。
赵承的心,乱了。
这天,李淏又有了新的不爽。
京城进入了雨季。
一场暴雨下来,整个京城都成了泽国,工部衙门也不能幸免。
院子里积水半尺深,公房里也湿漉漉的,墙角都开始发霉了。
“这破地方,夏天是蒸笼,雨天是鱼塘,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淏躺在摇椅上,烦躁地抱怨著。
他决定,要对工部的环境,进行一次彻底的,“摸鱼式”改造。
他大手一挥,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份金光闪闪的《城市地下排污总管道设计图》。
“铁柱!”
“大人,属下在!”
“带上咱们桃源县来的施工队,把后院给我挖开!”
李淏把图纸扔给赵铁柱,“照着这个挖,给我挖出几条沟来,把这些管子埋进去!”
他指了指旁边一堆刚从窑里烧出来的,奇形怪状的陶管。
赵铁柱对李淏的命令,从来都是无条件执行。
一声令下,桃源县来的那帮老工匠们,立刻挥舞著新式铁锹,在工部后院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一时间,工部衙门里,尘土飞扬,泥石遍地。
尚书冯敬年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被外面的动静吵得心烦意乱。
他派人去一问,回报说,是李侍郎在指挥人挖院子。
冯敬年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煞星,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他急匆匆地赶到后院,当看到眼前景象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过去。
只见原本还算平整的后院,此刻已经被挖得乱七八糟,像被狗啃过一样。
几条又深又宽的壕沟,纵横交错,如同巨大的蜈蚣,盘踞在院子里。
工匠们正嘿咻嘿咻地,将一根根奇形怪状的陶管,拼接起来,放进沟里。
“住手!都给老夫住手!”
冯敬年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那几条深沟,声音都变了调。
“李侍郎!李侍郎何在?!”
李淏正戴着草帽,坐在沟边的一块石头上,监督工匠们有没有偷懒(其实是在打瞌睡),被这一嗓子吼得一个激灵。
“冯大人,何事如此惊慌?”
冯敬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指著那些壕沟,又指了指李淏,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竟敢竟敢在衙门重地,乱动土方?!”
老尚书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你看看你挖的这些沟!七扭八歪,深不见底!你你莫不是在布什么风水邪阵,要动摇我大景的国本?!”
在古代,衙门、皇宫的修建,都极其讲究风水布局。
私自动土,尤其是挖这种深沟,那可是天大的忌讳!
轻则影响官运,重则那可是要谋反啊!
李淏被他这顶大帽子扣得一愣一愣的。
风水邪阵?
动摇国本?
这老头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冯大人,稍安勿躁,稍安勿zào。”
“我这就是修个下水道,改善一下大家的工作环境。”
“你想想,以后下再大的雨,院子里也不会积水了。而且”
李淏指了指墙角一个预留出来的,接满了管子的奇怪龙头。
“等这个弄好了,大家干活累了,出了一身臭汗,还能在这里冲个凉,多好。”
冲凉?
冯敬年根本不信他这套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