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淏从后宫出来的时候,感觉身体被掏空。
跟那群女人打交道,比跟王嵩在朝堂上对喷还累。
他只想赶紧回家,躺在自己的摇椅上,把今天消耗的脑细胞全都睡回来。
然而,他刚回到工部衙门,屁股还没坐热,景帝的圣旨又到了。
“陛下有旨,太子赵承,聪敏好学,即日起,入工部观政,随侍郎李淏,学习经世致用之学,钦此!”
李淏听完圣旨,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玩意儿?
让太子跟着我学习?
学什么?学怎么在上班时间睡觉?学怎么在衙门里钓鱼?
景帝这是疯了吗?就不怕我把他的宝贝儿子带歪了?
李淏不知道,景帝此刻正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密探呈上来的,关于凤仪宫“香皂面膜抢购风波”的报告,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李淏,真是朕的福星啊!”
景帝放下报告,心情大好。
“不仅能给朕赚钱,还能替朕哄好皇后。现在,是时候让他去‘祸害’一下太子了。”
太子赵承,自幼饱读诗书,由当世大儒教导,是标准的儒家继承人。
他为人正直,尊师重道,但也因此,思想有些迂腐,对王嵩那些老臣言听计从。
景帝早就想敲打敲打他了。
让他去跟着李淏,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泥石流”混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把太子脑子里那些僵化的条条框框给冲垮!
东宫。
太子赵承接到圣旨的时候,脸色铁青。
“父皇这是何意?”
他将圣旨重重地拍在桌上,俊秀的脸上写满了屈辱和愤怒。
“让孤去跟一个靠着奇技淫巧上位的佞臣学习?这简直是对孤天大的羞辱!”
他身边的伴读,太子詹事张德明,也是王嵩的得意门生,立刻上前劝道:“殿下息怒。陛下此举,或许别有深意。”
“深意?能有什么深意?”赵承冷笑一声,“那个李淏,不过是桃源县的一个小小县令,靠着哗众取宠的手段,侥幸做出了一点政绩,便被父皇捧上了天!”
“入京以来,更是行事乖张,毫无官体!先是在衙门里摆躺椅,又是用妖法般的‘铁疙瘩’修路,如今还用些脂粉之物去讨好后宫!”
“此等小人,与国之蛀虫何异?父皇竟让孤去拜他为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赵承越说越气,在他看来,治国靠的是仁义道德,是圣人教化,而不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术”。
“殿下,”张德明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既然陛下有旨,您不去也不行。不如您就去看看,亲眼看看那个李淏,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搜集他的罪证,日后在陛下面前,也好有个说法。”
赵承听了,觉得有理。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父皇吹上天的李淏,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第二天,太子赵承便带着几个随从,摆驾工部。
他本以为,新贵李侍郎的公房,定然是门庭若市,一片繁忙。
可当他走进工部大堂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
整个公事厅,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官员们一个个无所事事,有的在看报纸(《大景旬报》),有的在交头接耳,还有的竟然在打牌!
而那个传说中的李侍郎呢?
赵承一眼就看到了。
在那个最显眼的,阳光最好的角落里,李淏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他的紫檀木摇椅上,盖著一条薄毯,睡得正香,嘴角还挂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他的办公桌案上,空空如也,连一张公文都没有。
赵承的拳头,瞬间就硬了。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他强忍着拂袖而去的冲动,在冯尚书给他安排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决定,今天什么都不干,就坐在这里,看着这个懒官到底能懒到什么地步!
一个时辰过去了。
李淏翻了个身,继续睡。
两个时辰过去了。
李淏砸了咂嘴,好像在做什么美梦。
三个时辰过去了。
赵承坐得腰酸背痛,口干舌燥。
他想喝口茶,却发现茶水早就凉了。
他又觉得有些内急,想去一趟茅厕。
他问了路,寻到了工部后院的茅厕。
还没走近,一股冲天的恶臭就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夏天本就闷热,那茅厕里更是蚊蝇乱飞,秽物遍地,简直是人间地狱。
赵承自幼锦衣玉食,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强忍着恶心,退了回来。
他宁可憋死,也绝不踏入那种地方半步!
他脸色发青地回到大堂,却发现那个懒官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李淏正睡眼惺忪地坐在摇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冰镇酸梅汤,惬意地喝着。
看到赵承那副憋得难受的模样,李淏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办公室旁边的一个小隔间。
“殿下,看你脸色不对,是不是内急?”
“那边,新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