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衙门里冲凉?成何体统!
这分明就是借口!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这个李淏,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手段诡异,现在又在衙门里搞这种见不得光的地下工程
他肯定在图谋不轨!
“不行!此事关系重大!老夫要立刻进宫,面呈陛下!弹劾你妖言惑众,图谋不轨!”
冯敬年说著,转身就要往外冲。
李淏都懒得拦他。
就在这时,赵铁柱却一个闪身,挡在了冯敬年的面前。
“尚书大人,且慢。”
赵铁柱的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对神明般的崇敬。
“我家大人的深意,又岂是凡人能够揣度的?”
“您稍安勿躁,且看明日,必有分晓。”
冯敬年被他这神神叨叨的样子气得够呛,但赵铁柱人高马大,往那一站跟铁塔似的,他也冲不过去。
“好!好!”冯敬年指着他们,气得直喘粗气,“老夫就等到明日!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夫拼了这身官服不要,也要将你绳之以法!”
当天夜里。
天,说变就变。
一场数十年不遇的特大暴雨,席卷了整个京城。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仿佛天漏了个窟窿。
京城的街道,很快就变成了一条条浑浊的河流。
无数官邸民宅进了水,哭喊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冯敬年一夜没睡。
他站在自己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脸上露出了冷笑。
天助我也!
等天一亮,工部衙门肯定已经被淹了!
到时候,看那个姓李的小子,还怎么狡辩!
第二天一早,雨势稍歇。
冯敬年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套上雨靴,带着几个心腹,兴冲冲地赶往工部。
他已经想好了弹劾的措辞。
然而,当他推开工部衙门大门的那一刻。
他,和身后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外面,街道上积水成河,一片狼藉。
而工部衙门的大院里
地面干爽,清清爽爽,连一个水洼都没有!
所有的雨水,都顺着院子里那些不起眼的排水口,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被吸进了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衙门,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座孤岛,安然无恙!
“这这”
冯敬年指著干爽的地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就在这时,院子的角落里,传来一阵欢呼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年轻的工匠,正光着膀子,站在那个他昨天看到的奇怪龙头下面。
李淏正打着哈欠,拉动了龙头旁边的一个阀门。
“哗——”
一股清澈、温暖的水流(连接着厨房大灶的热水管),从那龙头里喷洒而出,如同小瀑布一般,浇在了那几个工匠的身上!
工匠们发出了舒服的欢呼声,在水幕下又笑又跳。
冯敬年和他的心腹们,看着这魔幻的一幕,彻底傻了。
这这就是李淏说的“冲凉”?
冯敬年呆呆地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他的官服,他却浑然不觉。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李淏究竟是神仙,还是妖怪?
他到底还想做什么?
李淏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太子指著的那张图纸。
那是他闲着无聊,准备用来改造自己那辆豪华房车的“差速器”结构图。
“哦,一个让车子拐弯更顺畅的小玩意儿。”
他随口答了一句,又躺了回去。
太子赵承却愣在了原地。
小玩意儿?
就这比浑天仪还复杂的结构,只是为了让车子拐弯更顺畅?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敲碎了一角。
接下来的几天,太子赵承就像个幽灵一样,在工部衙门里飘来荡去。
他不再对李淏的懒惰嗤之以鼻,而是开始默默地观察。
他看到,工匠们用着一种叫“手摇钻”的东西,在木头上打孔,又快又准,比老师傅用凿子凿半天还好。
他看到,文书们用着一种叫“复写纸”的东西,写一份公文,能同时得到三份一模一样的副本,效率提高了数倍。
他还看到,李淏为了嫌夏天办公室里太闷热,画了一张图,让工匠们做了一个巨大的风扇,用几根皮带连接到院子里那台“龙骨水车”上。
于是,在所有人都热成狗的时候,李淏的公房里,巨大的风扇呼呼地转着,凉快得像秋天一样。
而李淏本人,依旧每天准时来衙门睡觉,雷打不动。
赵承沉默了。
他发现,这个懒得出奇的家伙,虽然什么都不干,但工部的面貌,却在他的“懒惰”之下,日新月异。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着他发明的“小玩意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率,处理著繁杂的公务。
赵承的心,乱了。
这天,李淏又有了新的不爽。
京城进入了雨季。
一场暴雨下来,整个京城都成了泽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