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平稳,“詹姆斯的书信只是一个意外。”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在桌面上,“在那之前,他的精神状况就已不稳定。我在得知他私自传信之后,也曾补写一封解释,可惜……未能及时送达。”“灰烬城一切安好。您也看到了,信徒虔诚,秩序井然。或许,是中央教廷过于担忧了。”
玄闵宰站在桌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压迫性的阴影。他没有行礼。
没有低头。
身上那股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血腥与冷意几乎凝成实质,与这间整洁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灰烬城封锁了三十年。“男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自那场恶魔入侵结束之后,几乎不与外界往来。”
他的目光锐利,“这么多年,当真毫无异常?”主教笑意不变。
“前任主教在临终前,以自身生命为祭,绘下覆盖整座城的守护法阵。“他语气平静而自豪,“那是奇迹。是恩典。”“正因如此,灰烬城才得以延续今日的和平。”他说得诚恳。
几乎令人动摇。
玄闵宰却只是冷冷注视着他,说:“你一直生活在这里。”“没错,这里是我的家。"主教笑着说,“一如前任主教的愿望,我的目的也仅仅是为了守护这里。"他的声音更轻,“所以,任何破坏这份和平的存在,都必须被清除。”
空气安静了一瞬,玄闵宰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你知道容浠吗?”主教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当然。"他轻声道,“他是教廷收养的孤儿。聪慧、虔诚,极有潜力。若一切顺利,未来或许会成为神父。”
“有什么问题吗?”
玄闵宰的喉结滚动,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哑:“我想让他来侍奉我。”主教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但玄闵宰清晰地看到,他握笔的指节微微用力,骨节泛白,钢笔在纸上留下一个过重的墨点。
短暂的沉默之后,主教缓缓放下笔。
“当然可以,骑士长。”他的语气依旧温和。“既然如此,或许您可以在灰烬城多停留一段时间。毕竞,您需要时间适应。”
他推了推眼镜,笑意加深。
“灰烬城,很欢迎您。”
骑士团其余成员在当天离开了灰烬城,偌大的东院忽然安静下来。原本驻满盔甲与战马的庭院,此刻只剩下玄闵宰与副官埃里克,还有一一容浠。午后的光线从回廊斜斜落下,洒在石砖上,带着几分柔软的温度。容浠站在院中。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浅色亚麻衬衣,领口微敞,袖口束得整齐,腰间系着细窄的皮带,将本就纤细的腰线勾勒得愈发明显。下身是深色的长裤,布料贴合着修长的腿型,裤脚收进半高的皮靴中。他的黑发柔顺地垂落在肩侧,发尾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连颈侧的血管都隐隐可见。鼻梁挺直,那双墨色的眼睛安静而清澈,在阳光映照下仿佛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埃里克第一次真正看清他时,几乎怔在原地,年轻的副官下意识摘下手套,挠了挠头,耳根竟有些发热。
“天啊………“他忍不住低声道,“你是未来的神父吗?”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少年人最直白的惊叹,“简直像从壁画里走出来的天使。若是站在祭坛上,恐怕连烛火都会黯然失色吧。”容浠微微一愣,那张精致的脸慢慢泛起淡淡的红晕,从耳尖蔓延至脸颊。他不太习惯这样的夸赞,睫毛轻轻垂下,唇瓣抿了抿,轻声道:“没有那么夸张埃里克看着他脸红的模样,反而更加局促,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摸出一颗苹果。那是他第一天来到灰烬城时,居民送给他的。“这个….…给你。“他把苹果递过去,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很甜的,我尝过。”
容浠抬眼看他。那双眼睛清亮又温柔。
他接过苹果,指尖与埃里克短暂相触,轻轻"嗯"了一声。玄闵宰站在廊柱下,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神色暗了几分。
埃里克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副官,跟随他五年,年轻、真诚、冲动,却从未越界。玄闵宰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孩子不会像那些披着神袍的禽兽一样,借着信仰的名义去侵.占他人。
可即便如此,当他看到容浠对埃里克露出那样温顺的神情时,胸腔仍旧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不悦。
他不喜欢。
不喜欢任何人用那种目光看他。
“好了,埃里克。"玄闵宰开口,声音低沉,“天色不早,你去休息。”埃里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是,大人。"他离开时还回头冲容浠挥了挥手,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爽朗笑忌。
院子再次安静下来。
容浠低头看着手中的苹果,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果皮。玄闵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开口。
他在思考。
该怎么告诉他。
告诉他,那所谓的“侍奉"不是荣耀,不是信仰,更不是通往上帝的阶梯,而是肮脏的欲望,是那些神父借着神名掩饰的私欲。可容浠,他看起来如此安静、柔软。
仿佛真的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神圣的。若他直白地撕开那层假象,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