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可以吗?”
那样的人。
那样满身欲念与亵渎的禽兽。
也能进入天堂?
伊森微微一笑,灯火在他眼底跳动,像暗色的潮水。“当然。"他的语调庄严而虔诚,“凡将自身献于主、以肉身承载试炼者,皆为主所悦纳。我们以血与灵侍奉神,以欲与痛证明忠诚。主所赐予的一切一一都是恩典。”
他垂眸看向怀中的青年。
修长的手指抚上容浠的脸颊,指腹在那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动作缓慢而亲昵,问:“对吗,容浠。”
容浠弯起眼睛,墨色的瞳孔里满是愉悦,他轻轻点头,笑意干净又温顺。那一幕刺痛了玄闵宰的眼。
“圣骑士大人可以先离开了。“伊森语气依旧温和,“若让其他人看见这副景象,恐怕不好解释。”
玄闵宰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收紧。
骨节发白。
他几乎能够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现在动手,他能斩断伊森的喉咙。
但之后呢?
他必须活着留在这里。
必须看清整座教廷的根。
必须.………带容浠走。
男人的目光冰冷如刃,最后一次扫过伊森。随后,他转身离开。步伐沉稳,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门缓缓关上,房间陷入寂静。
只剩下容浠与伊森。
空气里弥漫着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容浠慢慢从伊森怀里退开,他赤着脚走向詹姆斯的尸体。地上的血尚未完全干涸,温热的暗红顺着地板流淌。青年白皙的脚趾踩进血泊里,柔软的肌肤染上一层猩红。
他却毫无所觉。
或者说一一毫不在意。
那张方才还温顺柔软的脸此刻冷淡下来。远远地,他抬眼看向伊森。墨色的眼眸里不再有怯懦与依赖,只剩下疏离与若有若无的趣味。唇角缓缓勾起,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过唇边溅上的血迹,声音很轻:“我饿了。”
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命令意味。
伊森的瞳孔猛地收缩,阴绿色的眼底迸发出近乎狂热的光。他几乎是立刻跪了下来,双膝重重落地,姿态虔诚得像在觐见神明。呼吸急促。
喉结滚动。
“让我来.……“他的声音颤抖而癫狂,带着无法掩饰的渴望,“喂养您吧一一”“我主。”
清晨的教堂被第一缕晨光缓缓唤醒。
高耸的穹顶之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乳香与香薰的气息,烟雾自银制熏炉中缓缓升起,在金色的光束里缠绕、舒展。彩色玻璃窗上描绘着圣子受难与圣母垂泪的画面,蓝、红、金三色交织,阳光穿透,在洁白的石地上投下斑驳而现丽的光影。
唱诗班的歌声自祭坛两侧缓缓流淌出来,层层叠叠地回荡在拱形穹顶之下,像温柔的海潮,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信徒的灵魂。主教站在祷台前,双手交握,声音低沉而庄重。下方的信徒们闭着眼,神情虔诚,嘴唇微微翕动,仿佛这一刻,世间真的只剩下神与信仰。一切圣洁。
一切安宁。
玄闵宰靠在侧方的立柱上,冰冷的石柱贴着他的后背,铠甲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目光冰冷。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停在唱诗班中央。一一容浠。
青年今日穿着圣洁的白色长袍,布料柔软贴合,垂落到脚踝。肩上搭着一条深红色的披肩,色泽浓烈,在一片纯白中格外醒目,衬得那张精致的脸愈发清透明艳。
他的黑发被简单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歌声轻轻晃动。微垂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层细碎阴影,唇瓣随着旋律轻启,声音清亮而柔和。圣洁而无辜。
玄闵宰的喉结微微滚动。
就在这时,容浠似乎察觉到了视线,他抬起眼,墨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先是怔了一瞬,随即眼睛轻轻亮起,弯出一个极浅却真实的笑。那笑意温顺、依赖,甚至带着一点点孩子气的欢喜。玄闵宰眯起眼,指节不自觉收紧。他猛地别开视线。他不敢去想昨夜。
在他离开之后,伊森做了什么?
是否更过分?
是否……更加残忍?
一想到那种可能,他胸腔便像被火焰灼烧。他自诩强大,自诩冷静,可昨夜,他却选择了退让。他没有斩尽那群禽兽。
他没有带走容浠。
他只是离开了。
他真是个懦夫。
是不可饶恕之人。
玄闵宰的下颌绷紧,眼底寒意更深。
晨祷结束后,主教单独召见了他。
办公室宽敞而明亮,厚重的窗帘被束起,阳光斜斜落在胡桃木书桌上。桌面整齐摆放着卷宗与密封信件,墙壁上悬挂着驱魔仪式所用的法阵图,角落里陈列着圣水瓶、银质十字架、封印器具,一切看上去都无比正规而庄重。主教坐在桌后。他年纪不过三十余岁,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五官端正,气质斯文温和。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让他看起来几乎无可指摘。谁都会觉得这是位温厚仁慈的牧者。
可玄闵宰知道,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离不开他的默许。“骑士长。"主教缓缓开口,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