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杵着作甚?”
路平心一横,还是讲话说了:“老夫人昏昏沉沉,但一直呓语,说是叫着南小将军的名字。”
久久没听到皇帝回话,路平也不敢抬头去看他。
南小将军……已经许久不敢在皇帝面前提这个人了。
好半响,久到宋姝棠在外敲门,皇帝才启唇:
“朕去看看老夫人。”
路平惊讶,还是躬身应了,“那奴才一并去安排。”
用午膳时,宋姝棠察觉到了皇帝周身气压的变化,她疑惑,分明一早上都好好儿的。
视线扫视一圈,这才发现路平不在。
很快便用完了膳,皇帝今日食得比平日里要少些,回到乾元宫内殿,宋姝棠按照吩咐给皇帝找一套新衣裳。
皇帝不说,她也不能多言问。
但这确实是头一次,皇帝午膳之后回来换衣衫的。
她默不作声替裴衡御更衣,将他衣领抚平,又将袖子抻一抻,最后替他系上腰带。
今日皇帝着一身月白色常袍,上面是是飘逸的仙鹤祥云纹,少了平日里皇帝身份的象征,多了几分寻常权贵公子的清朗。
宋姝棠下意识去柜子里取用了一个香囊,那是前段时间珍妃娘娘所赠,据说也有安神之用。
颜色与这身衣服极为相配。
但忽听皇帝冷声:“这个不用了。”
去探望病人,身上有药物,哪怕只是少量安神之物,也恐与病人所服之药有所相冲。
他眼见女子愣住,随即有些委屈,但一言不发沉默将香囊放回原位,又乖乖问他:
“皇上可有喜欢的?”
心知女子是误会了,误以为他并不欢喜她所选之物。
“你选便可。”
“奴婢可是哪里惹了皇上不高兴?”
“对奴婢如此凶作甚?”
皇帝蹙眉:“?”
他何时凶她了?
这时候皇帝仿佛忘记了,他是皇帝,她只是宫女。只是当方才女子宜怒宜嗔的模样,真是勾人,叫他下意识顺着她的话头想了。
那双上下启合的粉唇,是那样软,又带着芬芳。
他视线落在上面,半晌抬手,食指压在她的嘴唇上,“聒噪。”
女子愣愣的的闭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大大的,眼瞳就仿若西域进贡来的黑色葡萄一般。
……他一顿,收回手,转身自己随意取了一块不出彩的玉佩递给她,“这个。”
“哦。”
他都准备妥帖,只待路平将其余琐事安排好,便预备出发。
“皇上您,”她小心翼翼,“一会儿需要奴婢跟您一道吗?”
她猜想皇帝应该是要去见某个人的,或许是哪个后妃,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还更换衣裳。
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心微微提起,若是更有兴趣的人出现了,那她呢?
她知道她最大的优势便是这幅皮囊,所以这段时日始终克制的没有真的走到最后一步。
但倘若,在他得到她这幅身子之前,就有别人出现了呢?
比她更美的,更合心意的。
皇帝并不知女子心里已经想了如此多,他在思索别的事情,下意识想要拒绝,却又好巧不巧,看到女子眼中那点儿希翼。
想跟在他的身边?
两人确实也好几天未见。
他找到合适的理由,面上不显,冷淡颔首:“去吧,换一套低调些的衣裳。”
“是。”
宋姝棠换好衣服,才知道,皇上是要出宫。
她跟在低调的马车旁,看着宫中景致姗姗后退消失在眼中,方才有了实感。
是真的要出宫。
是要去哪里?会在城内吗?会……经过宋府吗?会遇到熟悉的人吗?
宋姝棠心绪澎湃,眼见马车经过康乐街,那里有一家脂粉铺子,老板娘调香别有一套,她最爱去那里买。
人声鼎沸中,宋姝棠瞧见那铺子门口人络绎不绝。
和两年前,好似并无任何不同。
她忽而恍惚,鼻头不自觉就发了酸,眼泪不受控制汹涌而上。
一切都没变,上京没变,康乐街没变,变得只有宋家,只有她。
她微微侧首,以至于看不清她的表情,身旁马车的帘子被放下。
好似只是微风轻轻吹动罢了。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城东,宋姝棠看见府邸门匾,上书:南府。
男子从马车中下来,便立即有人迎他进去。
路平走近宋姝棠,对她耳语两句,笑着给她手里塞了东西,便提步跟上了皇帝。
宋姝棠垂眸,看着荷包,感受着其中重量。
路公公说,她不用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