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不知主子为何忽然又说到了康才人之事,愣了一瞬,疑问道:
“先前已经按照主子您的吩咐,好生照看着呢。”
朝阳初升,金色光辉落在珍妃头上,那只振翅欲飞的凤簪,流光溢彩。
珍妃垂眸,似乎是叹息,“本宫要,她的孩子平安出生。”
紫云惊愕,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何主子的主意突然变了。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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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房内,宋姝棠睁着眼,视线没甚焦点落在头顶床幔之上。
她自从入宫之后,鲜少有这种早上能赖在床上不必早起去当差的闲暇时光。
以至于早上还是按平日里去当差的时辰醒来的。
膝盖处传来比昨日更加尖锐的疼痛,她起身穿好上衣,自己拆开了纱布。
伤处颜色比昨日要深了很多,但好在没有破,也不会留下疤痕,小心抹药,应当三五日便能好了。
彩娑看着时间,进来继续帮宋姝棠换药,还带来了今日的早膳。
这样妥帖,还真是让宋姝棠有了一丝不自在。
“彩娑姐姐,我这伤并无大碍,不用麻烦你每日都来。”
彩娑在御前虽然并未直接服侍于皇帝面前,但手中事务也很多。
“皇上吩咐了奴婢。”
彩娑还是这一句话,手中动作并不停下。
宋姝棠便不说话了,同是宫女,她是担心彩娑心有怨言,不过,既然彩娑如此想,她也就放心了。
就算对这样伺候她有什么怨言,那就尽管去怪吩咐的人好了。
想到皇帝,宋姝棠眼神晦暗了些,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有些肿的唇。
彩娑一走,宋姝棠悠然吃了早饭,便开始做起来了女工。
日子就这样毫无波澜过了三天,宋姝棠腿上的伤不触碰便感觉不到疼痛了,她换了身衣裳,去外面找到了顺福。
不为别的,哪怕只有三天,她也想问问御前的动静。
这是小事,顺福不设防,说前日去陪康才人用了膳,结果康才人想要皇上留宿,因而惹了皇上不悦,这两日都没进后宫里。
康才人有孕,又不能侍寝,绿头牌都被撤了下来,这时候请皇上留宿,自然是会惹了皇上生气的。
“皇上心情不好?”
顺福说,“从康才人宫中回来时不太好,但这两日看着好多了。”
那就好,宋姝棠可不想一去就碰上他低气压。
“哟,宋姑娘可大好了?”
御前,路平一出来,便瞧见一声鲜妍湖蓝色衣裳的宋姝棠。
女子气色红润,脸上带着笑意行礼:“给公公请安,多谢公公关心,已经好多了。”
视线落在路平手中,“公公这是......”
路平说:“我去崇乾宫一趟,皇上正在处理朝事,宋姑娘你进去便可。”
不知是不是宋姝棠的错觉,总觉今日路平对她的态度与之前有了细微的差别。
但差别在何处,她又说不清楚,当下便侧身:“那公公慢走。”
御书房中一如往常,空旷宁静,她轻声走上去。
“好了?”
他并未抬眸,视线依旧落在手中书简之上。
女子轻嗯了一声,福身行礼:“让皇上忧心了。”
男子对此不置可否,右手抬起,微微示意。
宋姝棠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轻步走到他身边,熟门熟路开始研墨。
皇帝处事向来喜静,也忌讳身边伺候的人不知轻重,宋姝棠性子不急不躁,有轻有重,因而伺候很得皇帝心意。
手底下的人用着顺手,不用多牵扰他的精力,最好不过。
宋姝棠站着,若是平时,定然是专心研墨,但今日不知为何,垂眸之时,眼神不自觉往皇帝身上轻瞥。
视线多停留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他的唇稍薄,唇线清晰而锋利,不笑之时惯常抿作一条笔直的线,更添生人勿近的气息。
薄唇的人,也薄情。
宋姝棠深以为然,帝王家,定不会出情种,皇帝更甚。
三宫六院,新旧宫妃,百花争艳。
视线往下,最后落在他执狼毫的手上,骨指修长,落在身上的触感却是灼热难耐的。
那夜的记忆猝不及防袭来,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宋姝棠慌乱收回来视线。
耳垂似乎有些微微发热。
好在裴衡御向来足够专注,宋姝棠这些无声的动作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宋姝棠敛眸,认真研起墨来。
一上午的时间倏忽而过,宋姝棠去御膳房拎膳,路平回来,带来一个消息。
裴衡御少有的显露了情绪,“请太医过去。”
路平说:“今儿上午国公爷亲自递了牌子,进宫请了太医过去了。”
皇帝皱眉,“多请几位太医。”
路平说是,“奴才一会儿便去安排。”
气氛一瞬间凝滞,两人都心知肚明,南老夫人今年已经七十二岁高寿,昨年大病了一场本就伤了元气,昨日再一摔……
皇帝见路平还不出去,不耐烦问:“还不快去,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