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病人用过吗？”“那没有，"季瓷贴了一下他的额头，“以前我不舒服的时候姥姥就这样，然后就知道我生没生病了。”
“我有没有病轻一点？"靳森问。
季瓷在炉火边呆久了，对体温的判断有一点点迟钝，她甚至不好说靳森有没有生病，于是往后退开一些，贴上去，又退开一些，再贴上去。靳森一动不动地配合，直到季瓷也停下来。他的眸色深沉，装着一望无际的海，季瓷捧住他的脸，亲吻他的睫毛，再吻他的鼻翼，唇下的皮肤带着不正常的热度，她心疼得说话都有点委屈。“你是我的，不要这么不爱惜我的东西。”靳森的拇指扫过季瓷眼下，认真道歉：“知道了，对不起。”他们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靳森突然想起来什么，和季瓷分开。“这样会传染吧。”
季瓷嘀咕：“亲完抱完才想着传染？”
靳森不动声色地挪开一点，去看锅里炖着的汤。鲜红的枸杞被水汽顶着翻腾，梨汤滚烫，季瓷拿了长柄勺，舀出一勺轻轻吹凉，另一只手托着底，喂到靳森嘴边。
靳森低头去喝。
他们挨在一起，把小小的灶台挤满了。
“甜不甜？"季瓷问，她知道靳森吃不了太甜。“还好，"靳森抬手把糖罐取下来，“再放点。”两人分掉了一小锅的梨汤，端去次卧一口一口喝着。京市下个月才供暖，次卧的面积小一点，放一个小太阳就会很暖和。靳森以前是一点不喝这些东西，觉得腻，喝着难受，但和季瓷在一起之后，本着不浪费的精神，偶尔捡着对方的一点剩饭吃，又觉得还行，不错，吃完去讨个吻，嘴里都是一个味道。
靳森笑了笑。
几口梨汤喝下去，他的鼻子能闻出点甜味了，手机刷着朋友圈，看宠物店打的广告，梁医生还穿着短袖。
“在云城现在还穿短袖呢。"靳森说。
“我们北方是这样的。"季瓷咬进一口梨子。她正在倒腾手上的拼装玻璃片，电线缠在一边，看样子像是台灯。靳森问要不要帮忙，季瓷摇头。
“之前我在云城，觉得十月穿短袖才奇怪。”“下雨下的，"靳森捏着那一点跟头发丝差不多的细的电线，“这个别用，回头给你换两根粗的。”
季瓷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前几天有雨，我还担心心你的腿，刚好明天都在家，我给你一一”
手机进了一通电话，季瓷停住话茬，抬抬下巴让靳森接听。“同事。"靳森提前报备，开了免提，空出两只手喝他的梨汤。季瓷低下头，心想自己又没问，这么积极解释，就像她很小心眼一样。不过心里是舒服的，靳森干什么从不避着她，相处时对方像块石头，沉甸甸的，很让人心安。
季瓷喝掉碗里的最后一口梨汤，本想去厨房不打扰靳森说工作。只可惜刚站起身，就听得话筒那边说什么饭局、难得、不能错过，季瓷看向靳森，发现对方也在偷偷看她。
靳森心虚地轻咳一声：“行，我知道了，再说吧。”那边的人丝毫没有一点察觉，还一个劲地劝着：“给个准话啊！到时候可别怪兄弟不带你发财！”
季瓷收了靳森面前的空碗，推门去了厨房。她把碗洗了，两只而已，随手的事。
出门时靳森刚好从次卧出来，两人隔着小半个院子对视，季瓷双手往胸前一抱：“你去呗。”
靳森有自己的职业规划，两人讨论过，季瓷是支持的。她知道靳森在干什么，想干什么，为的是什么，他在努力，她愿意等。所以即便依旧担心他的身体，也不会直接把人关家里让他养病。让靳森知道有人担心，三十多岁的人了，凡事心里有数，那也就够了。靳森走过来，牵她的手：“就吃一顿饭。”“喝酒吗？"季瓷问。
靳森说得婉转：“可能。”
那就是一定喝了。
季瓷微微叹了口气：“那你最好明早前就把体温降下来。”靳森把她的手贴在自己头上：“现在好像就降下来了。”胡扯。
隔天，靳森赴了这场饭局。
他喝了酒，但没醉，还知道给季瓷截了电线回来，打车进了巷子，司机问他停哪。
靳森正在给季瓷发信息，听后抬眼想指一下路，却发现在漆黑的小巷边缘有一点光亮。
“灯那儿。“他说。
小院后门的屋檐下新挂着一盏琉璃灯，低瓦数的钨丝灯亮着微弱的黄光，灯光透过玻璃，边缘折射出淡淡的彩色。
靳森打开门锁，推门而入。
“你回来得好迟。”
次卧的灯亮着，季瓷推开窗户，听语气像生气了。靳森反手把门关上，大步走过去：“给你带了电线，不过好像迟了。”万家灯火终于有他一盏，晚归人披着夜色，等他的是一室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