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大家伙来贺你?”
白澈这才讪讪罢休。
到了铺房安床的时候。
自信满满的孟桂秋,刚进门便被满地一盆盆的物件迷了眼,拽着儿媳的衣袖问道:“其真啊,这一样样的,都表个什么寓意啊?”她不知道先从哪一样下手了。
白其真帮着介绍道:“枣子莲子,自然就是求多子多福、子孙连绵了,五色果表的是'五子登科’,那谷子豆子,表的是衣食富足,柏叶桂枝求的是家宅安宁……最里头那盆铜钱,既可克邪镇宅,又可表财资丰足。”“那就先铺铜钱。"老太太当机立断,“霜枝丫头是著书的,就该先铺铜钱。"说着,就把铜钱往铺盖、床缝里塞。“母亲,要说几句吉利话。"白其真提醒。“哦,对对,方才叫乔老倔帮我谄了几句。"老太太念道,“我铺床,金银珠宝满玉堂,我挂帐,荣华富贵从天……”
老太太这么个铺房安床法,倒也新鲜喜庆,好些人过来观礼。乔大胆生性喜欢热闹,刚看完铺房,又匆匆去了后院,想趁霜枝表姐还未成婚前,再说说体己话。
她敲门进屋,屋里起了炉子,白霜枝穿着素色单衣,正在妆台前梳理长发。平日里写书的桌上,如今齐整摆着明日要穿戴的珠翠团冠、金臂钏、金手镯、金帔坠,还有一袭段红长裙和销金盖头。乔大胆坐靠在白霜枝边上,倚在她的肩上,端详着铜镜,啧啧道:“霜枝表姐这样标致的容貌,羡慕我都说倦了。”“小安可是同我说过,问你要容貌还是性情,你说要金子。”白霜枝放下梳子,转过头来看乔大胆,道,“况且,只是一副皮囊罢了,若说羡慕,倒是我羡慕你。”
“我有什么可羡慕的?”
“羡慕你没有落入世道设下的套子,从来没有为安分守己、相夫教子而驻足,十几岁便知道了自己是自己,而不是一个勤劳而麻木的妻子。"白霜枝回想当初,讪笑自嘲道,“我十几岁时,可没有这觉悟,甚至还险些被人算计,央求着家里把自己嫁过去。”
“我竟这般厉害?“乔大胆挠挠头,嬉笑说,“我娘说,我是放养养野了。”想了想,又道:“祖母倒是夸过我,说我天生的铁耙子,很有她年轻时的莽气。”
两人说说笑笑,聊了话本子,又谈摆摊子、开酒肆,截然不同的性子,竟十分对路数。
聊到天渐青也不察觉。
到了婚礼这一日。
因是入赘婚,迎亲接亲有所不同。
新郎不冠发而改束愤巾,迎亲不用花轿而改马车,路线不从城中走而改城西绕。
按照娘亲的指示,兄弟俩不可闲着,乔见山负责跟去迎亲,乔时为则留在这边,负责“送嫁"-一背霜枝表姐,从闺房到大堂,行大礼。迎亲的队伍出发,乔时为同步前去准备。
珠帘内,段红长裙绣金云,珠冠明耀。
珠帘外,乔时为作揖道:“霜枝表姐,小安来了。”隔着珠帘东一句西一句,乔时为听出来了,此时的表姐既有期盼,又有紧张茫然,心绪是乱的。
深吸几口气后,白霜枝平静了些,道:“小安,你我就如书信里赜研学问一般,闲聊几句可好?去岁末我信里同你说,我好似困在了自己的笔下,我终于想明白,知道自己为何所困了。”
又言,“我不止困在自己的书里,还困在别人的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