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是世子,那就得斟酌一二了。
因为这意味著朝鲜国王即使把他这个世子废掉,大明朝廷都不会干涉。
这让本来还觉得自己地位很稳固的李汪,也有些担心起自己的世子位置来,向著左右问道:
“我是父王册封的王世子,也被大明认可。
“难道这个位子,还会有变动吗?”
左右皆不敢答,因为朝鲜的歷史上,王位、储位变动太大了,谁都不敢打包票。
远的太宗李芳远如何夺位且不说,近的也有癸亥反正——
当今朝鲜国王李倧,以反正的名义夺得了光海君李琿的王位。
为了这个,朝鲜数次派使者前来大明解释。直到当今皇帝即位,才册封李倧为朝鲜国王。
金自忠对此说道:
“当今皇帝陛下因为光海君和癸亥反正的事情,觉得不应该太过干涉藩国王位继承。”
“避免再发生光海君那样的事情,影响两国关係,甚至影响战事。”
“这对大王来说是好事,但对邸下来说,那就”
摇了摇头,金自忠没有说下去。
但是李汪等人都明白,那就是如果朝鲜国王要废掉他的世子之位,大明不会干涉。
为的就是避免朝鲜再一次和大明生分,影响对后金的战事。 甚至,为了说服李汪,金自忠还说道:
“我从族兄金自点那里听说,驻朝大臣洪先生曾向大王许诺:”
“如果大王有立他人为世子的心思,只要理由正当,大明就会答应。”
“大王也是因此,答应封毛文龙为东江君。”
这件事李汪也隱约有所耳闻,但是却一直没注意。
因为李倧作为朝鲜国王,理所当然地拥有废立世子的权力。
但是来到大明,得知大明正在制定继承礼法,让所有官员贵族、甚至皇帝都一体遵循后。
他顿时觉得之前的想法太落后了,朝鲜也应该遵守大明新制定的礼法。
原本他觉得以朝鲜对大明朝廷的恭敬,遵守大明礼法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今被金自忠指出,他才明白朝鲜到底是外藩,大明並不会强制约束,在这方面耗费力气。
这让他有些慌张地道:
“这这可如何是好?”
“要不我们在签订条约时,主动向大明提出遵守大明礼法。”
“这是我们自己愿意守的规矩,日本想跟上就让它跟!”
这个提议,得到他身边的隨从、护卫附和。
但是金自忠却摇头道:
“只是签订条约还不够,还要保障有履行条约的能力。”
“大明不干涉朝鲜的內政,如何强制朝鲜遵守大明礼法呢?”
“再说了,如果大王要废世子,大明想阻止就得消耗精力。”
“没有益处的事情,大明又为何这样做呢?”
“万一再出个光海君那样心怀怨气的国君,大明何苦来哉!”
这让李汪的希望顿时破灭,知道自己即使主动提出遵守大明礼法,大明也可能不答应。
因为想要维护礼法的履行,就需要大明付出代价。在经歷光海君之事后,大明显然不愿意在这上面付出了,否则也不会特意向他父王表明,不干涉世子废立。
这样想来,似乎內附大明,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有益处的事情,这让他询问金自忠道:
“成为內属外藩,大明就会维护礼法吗?”
“他们会怎么干涉?”
金自忠听到李汪终於上道,当即就抚著鬍鬚道:
“內属外藩是特殊的外藩,也可以说是特殊的內藩,大明和它们签订的条约各不一样。”
“世子邸下可以在条约中,提出遵守大明礼法,並且让驻朝大臣,负责监督此事。”
“这样世子的继承顺位自然能够得到保证,即使大王,也不能轻易废世子。”
为了加强自己这番话的说服力,他又举例道:
“当今顺义王卜石兔,就曾在即位时和三娘子之孙素囊台吉產生爭端。”
“大明出面斡旋,迫使三娘子遵循俺答汗生前与大明达成的约定:世代相传为王,以长部落归心。”
“世子只要和大明约定遵守礼法,將来继位之时,大明定然出力。”
这让李汪连连点头,对於成为大明的內属外藩终於有些动心。他向左右说道:
“朝鲜一向忠心侍奉大明,与大明的关係远比日本更亲近。”
“连日本都能得到外藩待遇,我朝鲜为何又不能成为內属外藩呢?”
“你们向大明的理藩院问一下,成为內属外藩,要守什么规矩?”
“我朝鲜习儒学、用汉字,远比顺礼王、顺义王等部落,更適合作为內属外藩。”
这让左右赞同,他们都希望朝鲜能遵守继承礼法,李汪的地位稳固。
金自忠也收到李汪的授命,去理藩院和大明朝廷商议如何成为內属外藩。
理藩院掌院黄立极,万万没想到自己担任掌院之后,就有接连不断的功劳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