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杨把棉背心往身上套,大小正合適,棉花絮得厚实,一点风都透不进来。他往嘴里塞了块芝麻糖,甜丝丝的,黏住了牙齿,也黏住了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牵掛,有骄傲,还有股子要赶紧打完仗回家的狠劲。
“三班集合!”连长的吼声在村子里响起。
何雨杨把剩下的芝麻糖塞进赵大勇手里,拍了拍身上的棉背心,大步往集合点走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十二岁的少年,穿著母亲缝的棉背心,口袋里揣著沾著泪痕的家书,眼神亮得像夜空的星。
他知道,前路还很长,仗还得一场场打。但只要想到那封沾著泪痕的信,想到红棉袄里晃悠的小身影,想到棉背心里的暖暖春意,就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家书抵万金,说的就是这个吧。不用太多话,只要知道家里都好,知道有人在盼著你回家,就敢往枪林弹雨里冲,敢把命豁出去。
何雨杨握紧了手里的步枪,枪托被体温焐得温热。
为了那封家书,为了那些牵掛,这仗,必须打贏。等打完了,就回家吃酸菜饺子,给雨水戴上平安锁,看何柱笨手笨脚地给妹妹梳辫子。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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