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越来越热了。
李泰牵着两个小的走了有一阵了。
“阿姐。”
兕子扯她裙角,“兕子饿了。”
小丫头仰著脸,早上那两个包子早没了,兕子现在很不开心,这会儿肚子空落落的。
李丽质回过神,弯腰把她抱起来。
兕子顺势搂住她脖子,脑袋靠在她肩上。
“想吃什么?”
李丽质问,眼睛却看向陆仁。
此刻。
陆仁在擦灶台。
抹布拧得半干,一下下擦过青砖台面,擦掉早上沾的面粉和油渍。
他动作不紧不慢,擦完了灶台擦矮几,擦完了矮几擦那些玻璃瓶子。
瓶子摆在光里,透亮透亮的。
“午膳我做几道新菜。”
陆仁把抹布晾起来,转过身,“和蒸煮的做法不一样,叫‘炒’。”
“炒?”
李丽质重复这个字。舌尖抵著上颚,轻轻弹开。
“嗯。”
陆仁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锅烧热,下油,食材切好了倒进去,快速翻动。”
他说得简单,李丽质却想象不出来。
宫里的膳食,无非蒸、煮、烤、炙,再不就是生脍。
兕子从李丽质怀里挣下来,跑到陆仁腿边:“陆七,兕子也要帮忙!”
小丫头眼睛亮亮的,袖子已经撸起来了,露出两截白藕似的小胳膊。
陆仁低头看她,笑了:“你帮忙?”
“兕子会洗菜!”
兕子挺起小胸脯,“阿姐教过!”
李丽质确实教过。
去年夏天,兕子非要学种花,她就带着在院子里辟了小块地,撒些菜籽。
长出嫩苗时,兕子天天蹲那儿看,浇水,拔草。
后来收了小半篮青菜,也是兕子一根根洗的。
陆仁蹲下来,视线和兕子齐平:“今天不洗菜。”
兕子嘴一瘪。
“今天有更重要的活儿给你。
陆仁手伸进怀里取出了几盒,上面印着个笑得咧开嘴的美式前刺男孩。
兕子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这个给你。”
陆仁递给她,“兕子乖,你坐在凉亭里,慢慢喝。但不要进厨房,油星子溅到脸上,很疼的。”
兕子接过旺仔,两手捧著。
她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摸过那个笑脸美式前刺男孩。
“这此乃何物?”
李丽质走过来,盯着红色罐子。
“一种奶制饮料。”
陆仁站起身。
“饮料?”
李丽质蹙眉。
宫里也有奶乳,但是膻味重,她向来不喜。
可这罐子里的东西,闻不到半点膻气,反倒有股甜甜的奶香。
将她这样,主角给她递了一盒,还贴心插上吸管。
李丽质犹豫着接过。罐口冒着丝丝凉气,那股甜香更明显了。
她小心地抿了一口。
奶味浓得化不开,却没有腥膻。
凉丝丝的液体滑过喉咙,暑气都被压下去几分。
她眼睛微微睁大。
兕子看她喝了,急得踮脚:“兕子也要!”
陆仁也给她拉开。
小丫头双手捧著,咕咚就是吸了一大口,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腮帮子鼓著,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好甜!”
她喊出来,又喝了一口,嘴角沾上白沫。
“去凉亭喝。”
陆仁拍拍她脑袋,“喝完还有。”
兕子抱着罐子,欢天喜地跑了。
跑到凉亭台阶前,还回头冲李丽质挥挥手里的罐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丽质看着兕子跑远,又看看手里的罐子,轻轻叹了口气。
“春桃。”
她唤了一声。
一直候在廊下的宫女快步过来,垂首:“公主。
“你去门外守着,别让人靠近。”
李丽质吩咐,“就说我歇午觉,不见人。”
“是。”
春桃应了,退出去,轻轻带上院门。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蝉声忽然大起来,吵得人心慌。
陆仁走到寝宫门口,推开门。
李丽质跟进去。屋里还残留着早上冰酪的甜香,混著风扇送出来的凉风,比外头舒服。
“公主稍等。”
陆仁说完,走到寝宫角落——那里立著个多宝阁,平日放些书籍摆设。
他挪开最下层的一个青瓷花瓶,手伸到后面,假装摸索了片刻。
李丽质看着他的背影。
多宝阁后面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陆仁退开一步,手里多了个东西,一个方方正正的白色匣子,上面连着一根黑色的线。
匣子光滑得过分,在光下泛著柔和的哑光。
李丽质屏住呼吸。
陆仁提着那匣子走到屋子另一侧。
那里墙上有个不起眼的小孔,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