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李建军站在林家楼下,手里拎着两盒茶叶和一瓶红酒。
林晚晴挽着他的胳膊,比自己考试还紧张:“建军,你待会儿说话注意点,别又说什么‘软饭真香’之类的”
“那不是实话吗?”
“是实话,但在我爸面前”林晚晴急了,“他好歹是组织部部长,你在他面前说这个,他面子上挂不住!”
李建军看着她急得脸都红了,笑了:“放心,我有分寸。”
“你真的有分寸?”
“真的。”
“那你重复一遍我昨晚教你的。”
李建军叹气:“进门先叫叔叔阿姨,把礼物放下,主动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吃饭时不玩手机,说话注意分寸,不提任何敏感话题。”
“还有呢?”
“不提吴昊,不提王德发,不提平山县的案子。”
“还有呢?”
“不问让你爸为难的事。”
林晚晴满意地点头:“记住了啊!上去吧!”
两人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周慧,系著围裙,手上还沾著面粉:“建军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阿姨好。”李建军把茶叶和红酒递过去,“也不知道您和叔叔喜欢什么,随便买了点。”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周慧笑着接过,转头朝屋里喊,“老林,建军来了!”
客厅里,林国栋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声音,他摘下老花镜,抬起头。
李建军迎上他的目光,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这位未来的岳父,可是在官场沉浮三十多年的老江湖。他那双眼睛,看人一眼就能把人看透。
“叔叔好。”
“嗯,坐吧。”林国栋放下报纸,指了指沙发。
李建军坐下,林晚晴挨着他坐,紧紧挽着他的胳膊。
周慧泡了茶端过来,又在茶几上摆了几碟点心:“建军,先喝口茶,饭一会儿就好。”
“谢谢阿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国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开口:“听说你在财政局信息中心?”
“是的叔叔,刚入职一周。”
“感觉怎么样?”
“还行,同事都挺照顾的。”李建军说,“孙主任安排了个老同事带我,业务还在熟悉中。”
林国栋点点头:“信息中心是技术部门,业务相对单纯,适合新人熟悉环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听说你在同学群里说,自己在吃软饭?”
李建军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林晚晴猛地转头,脸都白了:“爸!你怎么”
“你别插嘴。”林国栋制止女儿,眼睛看着李建军,“这话是你说的?”
李建军放下茶杯,直视林国栋的眼睛。
“是我说的。”
林晚晴急得都快哭了:“爸,他不是那个意思”
“晚晴,”李建军按住她的手,语气平静,“叔叔问的是我,我来答。”
他看着林国栋,一字一句地说:“叔叔,我说那话,不是炫耀,也不是赌气。我就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我这辈子,不需要活得那么累。”李建军说,“上辈子不是,我之前总觉得,男人得有本事,得靠自己,不能让别人看不起。但现在我觉得,别人怎么看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乎的人怎么看我。”
他顿了顿:“晚晴对我好,您和阿姨也对我好,这份好我接着。我不是没本事,但我也不想因为所谓的面子,拒绝别人真心实意对我的好。”
“这就是你说的吃软饭?”林国栋面无表情。
“是。”李建军点头,“我知道有人觉得这话不好听,但我觉得,如果一个人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真的丢人。”
客厅里安静了。
林晚晴紧张地看着父亲,周慧也从厨房探出头。
林国栋盯着李建军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晴晴,”他转头看向女儿,“你这眼光,确实比吴昊那小子强。”
林晚晴愣了一秒,然后眼眶一下子红了:“爸!你吓死我了!”
“我吓你什么了?”林国栋端起茶杯,语气轻松了些,“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急成这样。”
“那你刚才那个表情”
“我就是看看他敢不敢认。”林国栋看了李建军一眼,“敢认,说明他有底气。不敢认,说明他心虚。”
他顿了顿,难得地夸了一句:“还行,没让我失望。”
李建军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过,”林国栋话锋一转,“在单位里,这种话还是少说。不是要你虚伪,是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我明白,叔叔。”
“明白就好。”林国栋点点头,“对了,平山县那个案子,有新进展了。”
李建军立刻坐直。
“王德发昨天被正式批捕。”林国栋说,“除了你这桩盗窃案,还牵扯出十年前的一桩拆迁致死案,以及多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