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硕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缓声缓气的道:“与知县搭上线,于老夫而言,算不上难事,再如何说,我也算是个教书先生。”
“地位算不得高,但若有急事儿,恳求一见,他还是愿见的。”
李成安闻言,一喜道:“这么说来,岂不是能做到先生您所说之事了?”
“非也。”
崔硕摇了摇头:“搭线不难,难在如何让他满意,这点,须得你们有所作为,或付出。”
李成安蹙了蹙眉,一时也没太好的办法。
对于此类事情,他向来不擅长。
你若说让他行军打仗,领着村里人,如何去打县城,他或许能想出不少妙招。
可论起人情来往,尤其是还是涉及这知县的,他就有些懵懂了。
否则,他也不至于一直都是驿站驿卒。
要知道,驿站驿卒看着是个不大的活儿,油水却是不少的。
徜若他是个精明算计的人,而今不说旁的,至少不会沦落至欠下一匹马。
李成安目光轻转,看向江小岁:“崽子,你可有办法?”
江小岁站在那里,没急着答话。
‘让知县满意,当下对清远县知县最为重要的是,安危。’
‘我们能从村子里走出来,杀入周家,知县最怕的,便是我们这些人闹事,坐势越大,最终杀入县城。’
‘所以,优先要解决的是他对我们的担忧。’
‘可空口白牙的承诺,对知县而言,并不足以让他放心,所以得给出令他满意的东西,这东西,是什么好呢?’
忽的,江小岁瞥见了桌上放着的两块糕点。
那是周家后厨内的东西,还是周家原本的下人,特意从里面拿出来,放在这里的。
说是为了感谢他们肯分田,给他们活路走而端过来的。
看到桌上糕点,江小岁脑中浮现了银子!
“有了!”
她拍了下手,看向崔硕。
“崔老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
“我们拿下周家之后,周家银两是有不少的,但现今钱银于我们而言,不算是最重要的,我们要的更多的还是粮食。”
“所以我的意思是,先拿出一半出来,然后由您带人,去把这些送给知县。”
“我相信,有了这些钱,再加之您的口才,想必是能说服知县相信我们不会对县城构成什么危险。”
“甚至您还可告诉他,我们不仅不会乱来,甚至还会主动为他镇压流民,帮助他们安抚那些想要躁动的人,您看,这个法子如何?”
崔硕诧异的扫了一眼江小岁,迟疑不定的道:“你们,肯愿意拿出来?”
他的话是在问江小岁,可实际上,问的却不止是她,而是李成安,李弘等人。
江小岁也听出了他的意思。
“成爷,周家钱银轻点出来了吗?有多少。”
李成安想了一下道:“若不算那些名贵瓷器与字画等,单论银器等值钱物件,差不多有五千多两。”
“什么?!五千多两!”
江小岁直接被吓了一跳。
纵然她知道周家是大户,可也没想到,他家中居然私藏了这么多钱银!
五千多两,可不是五百!
这五千多两,几乎是一个寻常人家,两三辈子都不一定赚的到的钱财!
而且这还只是周家院子里的。
狡兔三窟,周家放钱的,肯定不止此地一处。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名贵瓷器和字画。
要是算上那些那怕是不知得有多少了。
“太好了,这么多钱,我们拿出一大半,完全没问题!还有那些名贵瓷器和字画,我们用不着,也可以送给知县!”
江小岁越说越兴奋。
她不信知县会对这些不动心。
可就在她兴奋间,李弘却沉着脸断然道:“不行!”
江小岁眉头一皱:“李叔伯,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不行?”
“我说,那些钱,不能给知县!”
江小岁快步走至李弘坐着的椅子前,嘭!的一声,拍了下他旁边的桌子。
“怎么,这是见了钱,忘了我们的目的,忘了我们要做的事儿?是想贪图荣华富贵了?”
江小岁眼中烧着火,心里的怒,翻涌不断。
这现在才不过刚刚拿下周家,第一步都还没迈出去,就有人想着享乐。
怎能叫她不生气?
尤其是还是李弘这个与她一样,从村里走出来的人!
“我告诉你,我们现在,可还没脱离安危!而且叔伯你别忘了,当初我们是怎么说的,这事儿,归我,归李成安管辖,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做主了!”
江小岁展示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
她可不是之前还是只靠李成安,才能与之周旋的人了。
她现在背后,除了李成安外,还有不少流民,不少周家下人支持她。
她也相信,只要自己开口放话,这些人必定是更愿意跟她,而非李弘。
无他,只因她是那个为了大家伙着想的人。
无论是流民,还是李家村,亦或是周家原来的下人,那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