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远听闻后,赶忙整理行囊出发。
“我告诉你,你错过了我今岁生辰,但是生辰礼还是要补的。”
“你的生辰?”
“后天,七月十二。本来到今岁四月你调养满一年,大夫提出再固养百日,我算着正好可以陪我过完生辰。但眼下——”将门女儿,自幼见多了离别,已经不会在这等事上犹豫挽留,何论他还撑着一口为母争光的气,“但我且说了,我不稀罕你的军功。我要实实在在能玩能看的生辰礼。”
少女用索要寿礼的方式要他平安归来。
【世上路难走,但也一定有好人好风景。】
母亲的话萦绕在耳际,肖远被风沙迷眼,涌起的酸涩催逼泪意,垂落的视线里是少女骑装短靴,腰间坠玉的一个香囊,素手拿出一支排箫。
“我会照顾好自己。”他的声音混在风中,喑哑似蒙了一层纱。
少年北去。
箫声破开秋风,送他前行。
“雁行行,远别旧乡。路茫茫,雾锁山岗……”
*
“……春生水解,夜晞光来。我心不怠,与子相逢。”
同契丹、奚族两处的交战,从显章廿年六月开始,至廿一年七月,以这两部粮草不济败北而结束。
历时一年零一月的保卫战,肖远一共上了五次战场。
显章廿年九月的夜袭,是他第一次上战场。
他随卢景一道为左路。卢景有心护佑他,临近结束他都不曾正面遇上敌人。但到底是入人家营帐偷袭,契丹军调兵迅速,很快派来增援。卢景放开手脚砍杀,再难照顾他。
他同一个兵甲对上。
对方已经受了伤,肩膀中箭,腿部被砍,血染一身,连眼睛都是红的。
而他全副武装,腰挂弯刀,手握长剑。
却在对手扑来的一瞬,忘记了所有的兵法、技能、招数,甚至忘记了自己有刀有剑有铠甲。
徒留恐惧。
直待被契丹兵踢翻在地,双手扼住脖颈,几近窒息,他才在绝望中反击。
抽出腰间弯刀,却没能刺入他后心。
卢景快一步长枪挑拨了他喉咙。
这年腊月,历三个月克服调理心态,他二次上战场,斩敌十七人,升一级,为队正,统兵士五十。
转年正月,再上战场,为右路伏击。
此番不曾正面交锋,他设计引四百敌军入葫芦口,后命手下五十卫士扔酒囊油袋,箭矢焚火穿囊,全灭敌军。
后连升两级,为从七品武骑尉,领卫士三百。
四月,他奉命断敌方粮草被围,鏖战一夜,完成任务。
但三百卫士仅剩十二人,战损九成有余,他亦被刀劈后背,剑入臂膀,功过相抵。
七月,他伤好大半,作侧翼佯攻,参与最后的决战。
两个时辰,佯攻任务完成,合兵入主攻,两天一夜,杀敌近百。后剥敌尸盔甲战衣,混入阵中,射杀敌军副将,夺下战旗。但被围困阵心突围不出,终为卢原所救。
战后论功行赏,升三级,为正六品骁骑尉。
……
“小四给你做的?”
月色皎洁,卢原从主帐中出来,循声走到东北角一方僻静处,看正在吹排箫的少年。
“大人。”肖远收了排箫,向他行礼。
排箫确实是卢晏清做的。
范阳城中,不论军民,基本都会吹奏排箫或筚篥。
卢晏清吹得尤其好。
她不仅会吹,还会做。
三个哥哥随身带的排箫,都是她做的。
同肖远结义后,便也做了一个送给他。
明明是光明正大、合情合理的赠送之物,这会肖远面对卢原,不知怎么莫名生出两分心虚。
他捏得有些紧,握在掌心。
“春生水解,夜晞光来。”卢原复念了一遍,“这词很好,春江水暖,长夜过后是会有光,听来充满希望。”
肖远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我心不怠,与子相逢。”卢原望着天边一抹月牙,“同小四的遇见,相逢,觉得如何?”
肖远不知他为何这样问,但还是很诚实地回答,“是我一生之幸。”
“具体说说。”卢原寻了一处半坡坐下。
卢原来之前,卢昱卢显兄弟二人才在这处聊天。
他们聚在一起,聊的除了行军打仗,便是母亲胞妹。
估摸是聊起了大哥卢景的婚事,不知缘何被卢原退了婚。
卢昱感慨崔家九姑娘如何如何才貌双全,退婚实在可惜。卢显却拐到了自己胞妹身上,“世家大族中的女郎,再好也越不过阿晏。话说回来,阿耶连崔家的婚都退了,会给阿晏寻怎样的夫家呢?”
“阿耶退崔氏的婚定有他的道理,和为阿晏择怎样的夫婿没关系。”卢昱道,“阿耶才不会以门第论。”
这话落下,兄弟二人会心一笑。
“不过话说回来,明岁阿晏就十三岁了,虽成婚尚早,但确实是可以择人订婚的年纪了。阿娘定会张罗起来,咱们帮着好好挑挑,不能轻易便宜了那小子!”卢显脑海中蹦出无数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妹夫,恨不得当即把自家门槛砌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