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言森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把前一晚在凤凰山透支的精气神全给补了回来。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外面日头都已经偏西了。
用招待所那掉了瓷的搪瓷脸盆接了点冷水呼噜了一把脸后,言森也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抄起自己那诺基亚就给高廉拨了过去。
“喂,高叔,醒了没?没醒也得起了。”言森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理直气壮地说道,“您受累,滥用一下职权,给侄子我整张去辽宁本溪的火车票。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馀粮,我出来干活可以不赚钱,但绝不能往里搭钱,这可是原则性问题。”
电话那头的高廉显然已经在工作了,背景音里全是键盘敲击声和此起彼伏的接打电话声,听得出来心情不错:“醒了醒了,早就醒了。票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早就让人送过去了。不过不是一张,是三张。”
“三张?”言森挑眉。
“对,徐四和冯宝宝跟你一块去。”高廉的声音沉稳,“既然鬼子那边有疑似术士的异人存在,那你的行踪对他们来说就不是秘密了,况且你又破了他们的局,梁子早就结死了。我这人习惯凡事往坏了想,有徐四和那个身手了得的冯宝宝跟着,相互也有个照应。主要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而且要见你的那几位,也不希望你半道上出岔子。”
言森撇撇嘴,心里明镜似的。保护自己安全是真的,怕自己跟仙家达成什么他不知道的协议,所以要求华中大区的人同行‘监视’,顺便当个免费打手也是真的。
这高廉,看着跟个老实人似的,其实一身心眼。
“也行,正好路上我也怕无聊,人多还热闹。”言森借坡下驴,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尔滨火车站。
三人小队再次合体。言森依旧背着那个帆布包,徐四在旁边叼着烟,一脸的欲求不满;冯宝宝则背着个里面塞满了零食的巨大登山包,比起‘保镖’看起来更象是准备去郊游。
火车轰隆隆地开动,窗外的景色从繁华都市逐渐变成了连绵的黑土地和山林。
这一路上,徐四的嘴就没停过。
“我说木头,咱们这到底是去哪啊?高叔就跟我说跟着你,保护你,其他的屁都不放一个。”徐四趴在小桌板上,一脸抓心挠肝的样子,“本溪?那地方除了钢铁厂还有啥?难不成让咱们去炼钢?”
言森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知音》,头也不抬:“到了你就知道了。怎么,徐四哥,你这是职业病犯了?不把底细摸清楚就不敢迈步子?”
“放屁!哥哥是那种胆小的人吗?”徐四急了,“我这不是怕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吗?再说了,这神神秘秘的,搞得跟特工接头似的,一点都不敞亮。”
言森合上书,看着徐四那副好奇宝宝的样儿,恶趣味顿时涌上心头。
他也没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放心就是了,肯定让你大开眼界。到时候你别尿裤子就行了。”
“切,吓唬谁呢。”徐四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冯宝宝,试图查找盟友,“宝宝,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在装神弄鬼?”
冯宝宝戴着耳机,手里捧着个p3,根本没听见徐四说什么。她眼神放空,嘴里却在含糊不清地哼哼着:“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
徐四的脸瞬间黑了。
“宝宝!你是不是在骂我?!”徐四一把扯下冯宝宝的耳机,“谁猪鼻子两个孔?谁挂大鼻涕?”
冯宝宝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眨巴着大眼睛:“老四,你做啥子?这是歌词嘛。你要是想听,我唱给你听嗦。”
“我不听!”徐四气得直拍大腿。
言森在旁边笑得肚子疼:“行了徐四哥,别自作多情了。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就总以为别人在影射你。这叫心理投射,懂不懂?”
“你大爷的言森!”
一路吵吵闹闹,时间倒也过得快。到了本溪火车站,高廉安排好的车子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
那是辆黑色的帕萨特,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见了几人也不废话,一脚油门就上了本集高速,直奔铁刹山方向。
车程大概一个小时。期间徐四还在闹脾气,抱着骼膊缩在副驾驶,活象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言森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越来越幽深的山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伸脚踢了踢副驾驶的椅背:“行了徐四哥,都多大的人了?你都二十二了,四舍五入二十五,再过两年那就是奔三望四的人了,还得让人哄你?幼不幼稚?”
“你踏马的,你怎么不直接给我说死呢”徐四气笑了。
“得得得,告诉你一点。”言森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咱们这次,是去见几位老前辈。人家指名道姓要见我,我寻思着这种大场面,不带你来见见世面可惜了。”
“老前辈?”徐四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能有多老?老天师我都见过了,这圈子里还能找出比老天师辈分大、能耐大的老前辈?”
言森看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如九条巨龙盘踞的巍峨山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能不能打过老天师我不知道,但这岁数嘛哪怕是老天师亲自来了,也得客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