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似练，笼罩千山。
墨台皎搂着明瑜泡在小苍山的泉水里，水边又围了一圈不重样的小动物。
明瑜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了，他精神太紧绷了，敏感得吓人，墨台皎反正是高兴了，浑身舒坦，又作怪半天给人弄醒。
明瑜迷糊着，蹙着眉头眼睫颤动，墨台皎勾起绑着他双手的红色发带，脸色沉了起来，“哪来的？”
明瑜空洞茫然的眼神半天才聚焦，他眨眼又眨眼，疲惫不堪合上了眼睛。
墨台皎嘿一声，“我问你话呢？就瞌睡成这样？”
他脸色太苍白，她想让他先睡会儿算了，又实在想把这个疙瘩解决，一看到就心里不舒服。
可总冤枉他也不是个事。
尤其是现在，毕竟刚可怜兮兮满足自己了不是。
墨台皎把他摇醒，又伸手按他肚子，明瑜躲闪不得软软哼了声又咬住嘴巴，他缓慢睁开眼睛。
看那眼睛就知道他还在发呆。
墨台皎看他这傻样好笑，伸手把明瑜揽过来，让他脑袋枕在她腿上。
“小瑜儿，你听话，告诉我这发带哪来的。”
明瑜眼神发愣，她解开松松垮垮绑在他手腕上的红绫，把发带盖在了他眼睛上。
发带隐约透光，带着丝丝凉意，明润语气浓烈的话音，在他脑子里回响起来。
“哥哥你看这个是什么材质，我也不确定是发带还是腰带，亦或者别的，但红绫流光溢彩，确实夺目的好看。”
“我生性好动喜热闹，我觉得红色是看着就热闹喜庆的颜色，此去人间我唯一淘到的好东西，想来也只有哥哥配得上了。”
“大抵从穿着佩戴上也能看出性格喜好吧，就像哥哥端庄喜静，总偏爱些清雅颜色，其实浮翠流丹也极适合哥哥啊。”
“我给哥哥系上吧，其实我们尚且年幼啦，偶尔尝试些艳丽颜色未尝不美。”
“瞧，白衣红绫，这多让人眼前一亮啊。”
“哥哥可真好看啊。”
明瑜忽然呼吸急促起来，神魂撕裂般疼痛，“明润！”他慌忙惊叫，像是从噩梦中挣脱出来。
发带滑落，墨台皎把撑坐起来的明瑜按了回去，她伸手，指尖拭去他眼角泪水。
“这是明润送你的？”墨台皎抓起发带到明瑜眼前。
明瑜回过神，“嗯。”
“明润。”墨台皎念了一遍。
明润和棠溪醉，那一切就说得通了，棠溪离连向来能者居之的魔君之位，都千方百计想传给棠溪醉。
纵使棠溪醉废物成那样。
更别说一根血凉筋罢了，哪怕是有着救命之恩的结发妻子，那又如何？棠溪离照样做得出来。
墨台皎没有丝毫意外。
但她想明瑜被她抢来当真是无妄之灾，但她又不讲道理地想，怪就怪他是天族少君，又恰好是明润兄长。
墨台皎抹去他眼角再一次冒出来的水迹，“跟我就这么委屈你了？”
明瑜都没察觉自己落泪，他茫然看她，“没有，我……我心悦君上。”
不管真话假话，不管墨台皎信没信，反正这时候听到这句话她是高兴了。
她把明瑜拖起来搂着，“你养的那蠢货分明来传信的，天帝老儿是敲骨吸髓真想给你榨干。”
替嫁可以说是魔族打上白玉京了没办法，但连他法器都要留下。
更别说明瑜在魔域的处境，不需要想都知道不会好，竟然还要让他找补天的神器。
明瑜抿唇，墨台皎捏他有点淤青痕迹的手腕，“他必然是知道日月髓在我魔域呗。”
明瑜眼睛亮了一下，墨台皎把下巴搁在明瑜肩头，烫得明瑜耳朵又红起来。
“明瑜，魔生来就是魔，但魔并非丧心病狂为祸世间之辈，除魔卫道的魔也不是我魔族的魔。”
墨台皎捏明瑜手心，“我知道你也认为善恶之分并非种族之分。”
明瑜下意识握紧手心，却是握住墨台皎手指，墨台皎实在喜欢他这副凉软皮囊，下意识就抱得更紧了几分。
“日月髓若真是补天之用，我当然会拿出来，其他几样，我也会倾尽魔族之力去寻找。”
明瑜偏头看她，眼里一抹掩盖不住的震惊，“君上。”他甚至心都惊了一瞬。
“生死存亡之秋，当然是苍生共济，魔族也是苍生一份子不是。”
墨台皎贴了下明瑜苍白的脸颊，抬手盖住他疲倦的眼睛，“你乖乖留在魔域，留在玄灵宫就是。”
墨台皎送了一团清气给他，明瑜合上眼，带着心惊睡去。
墨台皎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不好不坏，她化作魔身，魔爪泡在泉水里虚抓着明瑜，躯体如玉山倾颓般，倒在群山之间。
她略睡了一觉打算找柳夜春。
刚从水镜出来，厌娘就等在一边，厌娘本来早该死了再入轮回。
墨台皎救了她两次。
第一次见厌娘时她还是个小孩，垂髫之年，拿着一块坚冰对着天，阳光下的冰块晶莹剔透，折射出的亮光印在小女孩稚嫩的脸颊上。
墨台皎去时路过，冰块折射出的光恰巧晃到了她的眼底。
小女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