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异化黄昏很平静,完全没有前几次那样波涛汹涌。
红色的审神者只是坐在大广间里吃了一餐饭,吃完饭还和小短刀在院子里踢毽子,简直平静到不可思议。
但细心的付丧神很敏锐地发现了,有两名付丧神不翼而飞,消失得也安安静静。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恐怖故事。
后来三日月和烛台切避着审神者偷偷去找,在湖边的树上找到了这两个可怜娃,这才知道他们是因为朝审神者丢马粪,被审神者挂在这里以儆效尤。
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脏重新落回了胸口。
三日月庆幸道:“原来只是被吊起来,不是死了啊。”
好奇怪的一句话,但说的好像没错。
烛台切无奈地叹了口气:“都提醒过你们今天是异化日了,行事还这么极端。”
鹤丸国永哭唧唧地在半空中荡秋千:“光坊,救命。”
“……你别动。”烛台切光忠靠近了一些,想看看审神者是用什么东西捆的他俩,结果刚靠近,他就闻到了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
他想到之前鹤丸朝审神者丢了马粪,脸色一黑,问:“你们朝审神者丢马粪之后,洗手了吗?”
和泉守兼定视线偏移,显得有些心虚:“丢完就被主将吊起来了,没、没来得及去洗。”
烛台切光忠:“……”
三日月宗近很干脆地双手一抄,笑道:“哈哈哈哈,你们脚上的绳索是审神者的灵力所化,我们无法强行砍断。等到朝歌大人气消了,你们肯定就能下来了,没事的,没事的。”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说:“既然如此,老头子就先走了,哈哈哈哈哈。”
烛台切也走了。
只剩下两个付丧神继续在那里蛄蛹:
“等等!”
“等一下!”
“光坊——”
“三日月殿下——”
两个人走得干脆,头都没回。
第二天早晨,我神清气爽地迎来了我的新近侍。
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每天都有不同近侍陪着我的快乐。
这些近侍的性格各异,有些对我和颜悦色,见我洗脸磨磨蹭蹭的,还会温柔地用毛巾帮我擦脸,帮我梳头发,帮我整理衣服。
有些对我敬而远之,就只是单纯来看着我别出什么事,不过即便是对我冷着一张脸,该有的礼貌他们还是有的。
他们不会像歌仙和物吉一样带我去玩,但是付丧神本身就很好玩了,光是一滴水掉在衣领处,顺着脖子滑下去就会狠狠吓一跳。
就像现在这样——
今天的近侍是宗三左文字,有着一头粉色长发,狭长的眼眸半磕着,睫毛更显纤长,他的眉目中有着一种化不开的忧愁,安静立于远处时,像忧郁美人的画卷。
他对我很是冷淡,就只在我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安静地看着我。这时,从房梁上滴落了一滴冰凉刺骨的水珠,砸在脖颈处,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宗三左文字迟疑地往上看去,又有一滴水珠砸在了他的眉心。
刚刚的水珠来的突然,温度还很低,宗三左文字确实吓着了,不过适应后,这第二滴水珠便不会再带来恐惧。可是,当头抬起来后,那滴水珠已经不能算作什么问题。
问题是房梁上有一张脸。
脸的主人只有眼白,脸上布满伤痕,伤口发脓,拉丝,嘴角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食,缺了一块,露出一部分发白的肉和骨头。
那两滴水珠,不是水。
是……
脓液。
宗三左文字晕的很干脆。
我一愣,连忙往前走几步,弯腰探头查看他的情况。
哦呀,真晕了。
我抬头与房梁上的水怪对上视线,她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着宗三左文字,发出了无声的嘲笑。
怎么还好意思笑,让你吓人,怎么还把人吓晕了?
快去叫人来帮忙,我可搬不动这么大个家伙。
海怪吱吱呀呀地发出了一声怪叫,扭头跑了。
今天的近侍倒下了,我又没有什么特别想干的事情,于是站在长廊上,随便看着庭院里的风景。
本丸里真的很多花,上次清光带我去摘的凤仙花,草地区域上随处可见的小雏菊,手合室那边开的桃花,还有庭院里开得很好看的玉兰,我就说怎么风里头出了海的湿咸味还掺杂着淡淡的花香……这人走到哪儿花开到哪儿,香一些也是正常的。
看着看着,我看到了树上藏着的狐之助。
忽而一想,我还真是很久都没有见到过它了,差点都忘记了本丸还有这么个吉祥物。
狐之助知道我已经看见它,乖乖地落到地板上,讨好笑道:“审神者大人。”
你在这里猫着干什么?
“在下一直在努力维护本丸的秩序呢,顺便还在调查统计迷失在副本里的刀剑名单。”
狐之助毛茸茸的爪子不知道从身体的哪个部位掏出了一本小册子递给我。
我将其展开,上面的字秀娟圆润,整齐地像是印刷出来的一般。我每个名字挨个仔细看了看,但唯一有印象的只有那个叫做“一期一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