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团长站在别墅门口,脚下踩着一地破碎的紫檀木屑。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了的红双喜,递给方远一根,自己也叼了一根,却没点火。
“人是抓了,但事儿没完。”
雷团长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声音沙哑,“叶天霸是个老油条,审讯专家刚才在车上试了试深浅,这老东西咬死了不说‘波塞冬号’的坐标,他说那是公海,咱们管不著,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链,光凭这几十把土制猎枪,判不死他。”
方远接过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他不说,是因为他觉得还有退路。”方远淡淡道,“波塞冬号不仅是赌船,更是他的移动金库和最后的避难所,只要船还在,他就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资本。”
“国安那边倒是能调卫星查,但这片海域货船太多,如果是经过伪装的船只,不动用舰队根本排查不过来。”雷团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而且一旦打草惊蛇,那帮人往公海深处一跑,把东西往海里一扔,咱们就真是抓了把空气。”
“不需要舰队。”
方远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叶天霸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的卫星电话。
虽然屏幕碎了,但机身还算完整。这种老式的舒拉亚卫星电话,虽然功能单一,但胜在皮实耐用,而且信号极强。
“雷团长,借个火。”
雷团长愣了一下,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火苗跳动,照亮了方远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叶天霸这种人,生性多疑,他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更不会信任电子设备。”
方远把玩着那个卫星电话,并没有拨号,而是反手将手机拆开了。
动作熟练得像是拆过成百上千次。
电池被卸下,方远从那个看起来毫无缝隙的电池仓底部,抠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纸条因为长期受热,有些泛黄,上面用铅笔写着一组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几个汉字。
“这是?”
雷团长凑了过来。
“接头暗号,联系人,还有无线电频段。”方远将纸条夹在指间,“越是这种搞高科技走私的,越喜欢用这种原始手段,因为他们觉得,只有不联网的东西,才是最安全的。”
雷团长眼神一亮:“能定位吗?”
“不用定位。”
方远将电池装回去,按下了开机键。
“既然叶天霸本来打算今晚跑路,那接应的人一定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只需要帮叶总报个平安。”
半小时后。
云海市北侧,一个废弃已久的渔港码头。
这里早已不具备停靠大船的能力,到处是生锈的铁锚和腐烂的渔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鱼味和机油味。
一辆黑色的普桑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防风林后面。
方远推门下车,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雷团长则脱去了军装,换上了一件有些发白的工装夹克,看起来就像个在码头讨生活多年的老苦力。
除此之外,没有带任何兵。
“就咱们俩?”
雷团长摸了摸腰间那把已经上了膛的92式,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用叫突击队埋伏?”
“接头的人如果发现周围有埋伏,会直接切断联系跑路,这种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比老鼠还警觉。”
方远踩着满地的碎石,向码头栈桥尽头走去。
“而且,人多了,容易把鱼吓跑。”
栈桥尽头,停著一艘不起眼的改装快艇。
快艇没开灯,随着波浪起伏,像一口黑色的棺材。
一个穿着雨衣、戴着潜水镜的男人正蹲在船头抽烟。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映照出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
方远走到距离快艇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渔舟唱晚?”
方远压低声音,模仿著叶天霸那种带着点傲慢的口吻,但又刻意压低了声线,显得有些仓皇。
船头的男人动作一顿,没回头,只是把烟头弹进了海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响穷彭蠡之滨。”
男人回了一句诗的下半句,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沙子。
“叶老板今天换嗓子了?”
“感冒了,上火。”
方远咳嗽了两声,从兜里掏出一块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到金条的声音,那男人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一下。
他转过身,用手电筒晃了晃方远的脸。
强光刺眼,方远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正好露出了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那是叶天霸最喜欢的表。
“上船。”
男人没再废话,发动了引擎。
雷团长默默地跟在方远身后,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箱子那是从叶家搜出来的“路费”。
快艇像离弦的箭,瞬间撕裂了漆黑的海面。
颠簸。
剧烈的颠簸。
这种改装快艇为了追求速度,牺牲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