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61章
季山楹本来今天还要去感谢谢元礼。
没成想他居然等在久安居书房,一直在担心季荣祥的伤情。想到此事会耽误了他读书,季山楹不由有些歉疚,她忙要行礼:“多谢三小郎君挂怀。”
谢元礼伸手虚扶:“不用多礼。”
说着,他指了一下一侧的绣凳,道:“坐下说话吧。”季山楹便在谢如琢身边坐下,很自觉给两人上茶。“今日在府中的这位岑大夫,医术相当了得,奴婢阿兄肋骨断了一根,手臂也有些损伤,他已经做过正骨,也开了内服外用的伤药,将养三月方能痊愈。季山楹说着,抬眸看向兄妹两人。
“今日阿兄能得到救治,全赖三小郎君和四小娘子回护,奴婢心中清楚,大恩莫不敢忘。”
被季山楹这样直勾勾瞧着,谢元礼微微偏过头,琥珀眸子只落在茶盏上,不敢多有冒犯。
“福姐,你名义上是我的丫鬟,可我心里只把你当朋友,“谢如琢握住季山楹的手,“朋友有难,怎可袖手旁观?”
“你不用谢我。”
谢元礼对谢如琢的大胆言辞没有过多表示,他只是握住茶盏,垂眸道:“我观澜苑的人,断没有被外人欺辱的道理。”跟二小郎君相比,归宁侯府这位三小郎君,才有季山楹想象中的世家公子气度。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更重要的是,谢元礼并非寻常文人那般文弱,一点也不自私冷漠,他磊落自信,英勇无畏,无论面对任何事,永远都是他站在母亲和阿妹身前,用尚显稚嫩的肩膀扛起这个家。
就因为这份优秀和担当,让归宁侯心中的天平倾斜。任何时候,想要得到胜利,最重要的还是自身实力过硬。谢元礼语罢,见季山楹确实没有任何难过神色,知晓她并不觉得委屈,才终于放下心来。
她果然不是凡俗之人。
谢元礼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语气是平缓而恳切的。“福姐,“谢元礼唤她名字,“若你家里有事,尽管寻囡囡或者我。”顿了顿,谢元礼说:"在外面受了委屈,也只管报我的名号。”“我们观澜苑的人,只需要挺直腰杆做人,无需惧怕任何人。”季山楹惊讶抬头,见谢元礼一脸认真,忙起身道:“是,奴婢明白。”谢元礼没有再多言,他此时看向妹妹,眼眸中是一湾深潭:“囡囡,你亦然。”
“阿爹不在了,但家里还有我,只要我在,就不会让外人欺负到我们头上。”
少年郎的面庞明明还染着稚嫩,又因为是读书人,更添三分温和。可他这样说话的时候,却让人无端信服。
此时此刻,他沉稳犹如谢明谦。
如同他今日为了季荣祥跟谢怀礼对抗,无论如何都不肯退步,当时的他,也是这般伟岸强势。
谢如琢抿了一下嘴唇,她点点头,柔声道:“知道了。”这些话,才是谢元礼留下来等待的根本原因,话说完,他便要回去读书。季山楹见谢元礼要走,忙开口:“三小郎君。”谢元礼重新坐回椅子上,抬眸看向季山楹。“三小郎君,"季山楹没有面露担忧,却还是问,“今日事,可会对观澜苑有影响?花溪斋那边……
谢元礼听到此言,眸色一暗,脸上温和的笑容略有些收敛,却还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此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置,“谢元礼顿了顿,手指在茶桌上轻轻一点,“做错事的人,必自食其果,你放心,我定会让谢怀礼付出代价。”季山楹愣了一下。
因为今日之事,侯夫人已经做出了处置。
谢怀礼受到了惩罚,季荣祥得了医治和晋升,作为一名家生子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侯夫人这样处置,也是为了平衡二房与三房因为此事闹出的矛盾,季山楹以为已经算是公允的了。
季山楹没有期盼过更多。
与其去祈求上位者的低头,期盼别人的施舍和良心,还不如自己努力前进,有朝一日踩在当时的上位者头上。
等你高高在上的时候,才能获得公平。
却没想到,谢元礼对此耿耿于怀。
季山楹顿了顿,忙道:“三小郎君,侯夫人已经相当公允,奴婢和阿兄都很感激,不需要…”
谢元礼摇了摇头,难得打断别人说话。
他面上不悲不喜,此时才显露出几分读书人特有的偏执。“若他没有执迷不悟,恶意揣测,季荣祥也不会为了救他受伤,侯府对于季荣祥的赏赐,都是他应该得的。”
“谢怀礼被罚在祠堂抄四书五经,在我看来,只是对他倒打一耙,欺上瞒下的惩罚,而他恶意伤人,冷漠自私的恶行,却都没有得到惩治。”“季荣祥遭受的无妄之灾,受伤吐血的重创,也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偿。”季山楹没想到,谢元礼把事情算的这样清楚。此时此刻,他的身份并非跟谢怀礼有竞争隔阂的堂兄弟,更像是稳坐高堂的父母官。
他手里握着惊堂木,随时要判决世间罪恶。季山楹平生第一次,看到了风骨和文人意气。她缓缓站起身,拱手见礼:“多谢三小郎君仗义执言。”季山楹抬起眼眸,眸中并无悲喜,只剩下恳切和欣赏。“三小郎君,无论你想如何做,都要以观澜苑和自身为先,"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