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六十二章
墨璃又听不懂池瞳在说什么了。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吻过他的凤身上，他看着那个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对于池瞳那种依赖和眷恋，而是一种更本能的，像是融入血液里无法抗拒的亲近感。
这种感觉太陌生，让墨璃不由自主地揽上池瞳的胳膊，缩进她背后，将自己藏了起来，然后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睛，怯生生地去看那男子。男子将他的动作收入眼底，琥珀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没有说什么，只是朝他笑了笑，随后化为真身，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化为点点五彩的星光消散了。
而不远处的凤凰朝池瞳微微颔首，也一个接一个地化为了真身，在空中盘旋飘散，化为漫天的星光。
这场景美得像是仙境，墨璃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这才恍然意识到，方才的一切，或许都不是真实的。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池瞳解释道：“这是她们最后一缕神识化作的真身，方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墨璃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惆怅。“凤凰……真的灭绝了吗？”
对于墨璃的身世，池瞳并不想瞒着。
可有些事她也尚未弄明白。
凤凰灭绝是在她眼皮底下发生的，那一日的情形至今仍清晰地刻在她的记忆里。
烈焰冲天，凤鸣凄厉，彩羽在火中化为灰烬，文字纹在风中消散，她亲眼看着最后一只凰浴火焚身，整个凤凰族地在火焰中坍塌，那个曾经辉煌无比的和族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可墨璃身上的至纯之血又说不通。
她并不认为墨璃冥君之子的身份有什么不对，池瞳太了解那个老不死了，她是绝不会允许有外人来成为自己名义上的至亲，哪怕是为了什么天大的计划，也不可能。
所以，凤真的能脱离凰生出一个至纯之血？池瞳转过身，正视墨璃，眸底多了几分探究。随后，她像是在回应方才墨璃的疑惑，又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道：“凤凰一族，是我亲手杀掉的。”
墨璃蓦地抬起眼，看着一脸淡然的池瞳，一时间以为自己又陷入了刚才的幻境。
池瞳在说什么？
凤凰一族…是因她而灭绝的？
“可是……方才妻主不是说，凤凰或许并未灭绝？"墨璃的声音有些艰涩，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期盼。
他心底仍对池瞳抱有期待。
池瞳深深地看着他，感受到了他细小的颤抖，声音依旧平静：“若是没有灭绝，我也会让它灭绝的。”
这是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仿佛屠杀一个种族，如在山海殿里修建花枝那样简单。墨璃的身体愈加的冷，寒意从心脏蔓延开来，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他们杀掉？他们不是祥瑞吗？为什么？池瞳为什么就这样直白地告诉他？
分明……分明之前总是编织一些温柔的谎言来哄骗他。为什么要打破这一切？为什么不肯继续骗下去？
对…供骗编……
池瞳一定是在骗他，想让他害怕，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以此来满足她的恶趣味。
墨璃终于说服了自己，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妻主又在骗我。”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太好玩了，明明害怕得要死，已经信了她所说的话，却还要强撑着不信，用“骗”这个字来安慰自己。池瞳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笑盈盈道：“我说过的，不会再骗你。”墨璃不会动了，方才被池瞳吻过的那一小片肌肤像是烧了起来，迅速蔓延至全身，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一锅滚水里，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待烧成一片燎原之势后，又迅速冷却，肌肤浮起细密的薄汗，风一吹，冷得他直打哆嗦。
他看着面前熟悉的妻主，感觉好陌生。
池瞳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为什么不愿骗他了？他宁愿永远不知道，永远被蒙在鼓里，活在她编织的谎言下，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不堪。他不愿相信池瞳是那些人口中残虐无道的滥杀之人。他见过她的温柔，见过她的体贴，见过她所有的好，那些不可能是假的。可那些人的话也不是假的，还有那些六界轶闻里隐约透露的只言片语，都指向着同一个答案。
墨璃压下心中的巨浪，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妻主…为什么要杀他们？”
对……杀人总归是有理由的，池瞳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即使那个理由是脏了她的眼也好。
池瞳的目光在墨璃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才温和地说出那个众人皆知的秘密。
“因为凤凰族的至纯之血，与我天生相克。”“若他们以血为祭，以身作饵，就能将我杀掉。”池瞳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墨璃心上。杀掉……山海主？
山海主分明是不死不灭之身，从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于世，连天道都要给她几分面子，这样的存在，怎会被杀掉？怎可能被杀掉？墨璃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