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姐的出面是十分有力的。
大家原本的顾虑通通打消,每个受害人分了一组工作人员,就着食堂的餐桌椅迅速展开工作。
何部长眼角带泪,情绪有些起伏,便伸手从怀中掏出个瓷瓶,倒出几粒绿豆大的药丸塞进嘴里。
随后又把瓷瓶留给工作人员,交代万一有情绪激动犯了心悸的,就吃上五粒。
“何部长,您吃的该不是我们厂生产的救心丸吧。”荣嘉宝有些诧异。
“怎么不是?!”
何部长假装嗔怪的扫了她一眼,
“你们这是墙里开花墙外香,我大哥说运到港城的各种丸剂和散剂都卖疯了,我们却半点风声都不知道。”
“还是我给你三叔打电话让他寄了一批样品给我。”
“咳咳,”荣嘉宝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笑着解释,
“我大伯那是药厂还没投产之前就下了订单,后来梁军长也订了两批,中药厂还要给三月份的交易会备货,一下子货源就紧张了。”
“不过我大哥现在改进了中药厂的设备,只要原材料跟得上,以后您想要多少都可以。还有西药厂,回头我把生产目录都发给您,一定优先您。”
邓大姐听了心念一动,想到自己接触到的妇女卫生健康问题,回头倒也可以找嘉宝商量商量。
反正昨晚丈夫难得戏谑的跟自己说,荣处长难得求人,自己要是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只管到她那颗枣树上打上两杆子,没准儿就给你掉个仙桃下来。
两位大姐还要回去准备下午的新春联欢会,只能跟大家握手告别。
她们跟大家一再保证会为她们主持公道,还表示为她们安排了过渡住所,等案件落定,会亲自把她们每一个人都送回家。
这前后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同样的一群人已然判若两人。
眼里有了光,有了希冀,即便仍噙热泪,但已重拾了对生活的信心。
新春联欢会定于下午六时在大会堂举行。
五点时会有一顿简单的国宴招待餐。
这时候的国宴招待餐十分简朴,十人一桌,几样点心,几个热菜,最后压轴一大盘白菜猪肉或者韭菜鸡蛋饺子,便算是很高的规格了。
荣嘉宝记得上一世听基地里的总工说过,有一次他跟钱院长和倪帅被紧急叫到海棠厅汇报工作。等到了饭点,就见钱院长和倪帅熟稔的一人掏出二两粮票交给首长。
他不知就里,钱院长就跟他解释,说到海棠厅谈工作首长从来不让他们掏钱吃饭,但他也只有定量的粮票,所以他们都习惯了给首长二两粮票。
这位总工身上并没有带钱票的习惯,当时便十分窘迫。结果首长反过来跟他道歉,说实在是有些惭愧,本来应该连粮票都不让他们掏的。
后来钱院长跟他说,首长和邓大姐每个月的定量要省出一小半来贴补收养的烈士后代。困难时期,他们首先要让孩子们吃饱肚子。
这让从国外归来的总工感动不已,便时常的把这个故事讲给基地的年轻学者们听。
当时的荣嘉宝听了这个故事,感动唏嘘之余,也从此养成了随身带几张全国粮票的习惯。
张木兰和徐山关是第一次来到大会堂里面。
看到一幅幅巨型的画作,壁雕,穹顶,兴奋激动的像两只小松鼠。
荣嘉宝早料到会是这副情景,提前准备了照相机,给他们俩库嚓嚓一顿猛拍。
到了宴会厅,他们再次出示了入场券进了餐厅。
能来参加新春联欢会的都不是普通人,也多半不会特意赶过来吃饭,所以没有一定的开席时间,也不讲究座次,凑够一桌就上菜,这样既有效率也不浪费。
荣嘉宝三人随意坐了一张圆桌,桌上已有四个人知识分子模样的人,脸上的兴奋之色跟张、徐二人也差不多。
双方礼貌点头,又等了几分钟,另外三个位置上也坐了人,打扮的精气神十足的服务员立刻开始上菜。
四个凉菜,分别是炸春卷、菠菜拌木耳、红糖糍粑、醋泡萝卜皮。
四个热菜,麻婆豆腐、红烧带鱼、醋溜白菜、鱼香肉丝。
菜上齐后果然是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白胖饺子,鼓鼓囊囊形如元宝,配着半碗山西陈醋,摆在圆桌正中。
一桌陌生人彼此客气了一番,把饺子往碗里一分,就跟各自的朋友笑着吃菜聊天。
张木兰和徐山关不缺嘴,但对国宴还是十分新奇,认认真真把每道菜都仔细品尝了一口,还恳求荣嘉宝再给他俩拍一张能看见菜品的合影。
只是刚拍完照,张木兰和徐山关就三两口扒完了碗里的饺子,迅速起身一左一右几乎是把荣嘉宝架起来就往外走。
“你俩不显摆了?”
荣嘉宝看着自己几乎腾空的双脚,又好气又好笑,这可真是两个活宝。
“不显摆了,不显摆了。”
张木兰连连摇头,
“首长你可没看见,刚才那几个人看见你把相机拿出来,眼睛都快冒绿光了。咱们再不走,宝贵的底片就要被人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