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武帝那张脸,在眼前不断闪现。
在他的心里,自己父兄的命,那三万镇北军将士的命,都不过是他权衡利弊之后,可以随时舍弃的筹码。
李逸愣愣的坐上马车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王刚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随即王刚有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露出了一个心有余悸的表情。
此时此刻他心里唯一的牵挂,就只有他的夫人宋氏了。
王志威被斩首的那天,长安城万人空巷。
菜市口的法场,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而是来见证正义的。
当王志威被两个刽子手,像拖死狗一样拖上断头台时,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怒骂声。
“杀了这个禽兽!”
烂菜叶、臭鸡蛋,如同雨点般砸向王志威。
他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目光呆滞,任由人们辱骂投掷,没有丝毫反应。
午时三刻已到。
监斩官,刑部尚书裴光,面无表情地扔下了行刑的令牌。
“斩!”
“咔嚓!”
手起刀落,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好!”
“死得好!”
“裴青天威武!陛下圣明!”
百姓们欢呼雀跃,仿佛过节一般。
然而,这场狂欢的始作俑者,李逸,却并未出现在法场。
此刻的他,正独自一人,站在城郊的一处新坟前。
坟前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包。
这里,埋葬著孟龙。
李逸让人把他葬在了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远离尘世的喧嚣。
他提着一壶酒,两个酒杯,在坟前席地而坐。
他将两个酒杯都倒满。
一杯,放在坟前。
一杯,自己端起。
“孟龙,王志威死了。”
李逸对着坟包,轻声说道,仿佛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人头落地,百姓拍手称快。你的仇,算是报了。”
他顿了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沉甸甸的苦涩。
“可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看着那小小的土包,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孟龙在舞台上颠倒众生的模样。
“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
“如果我早一点,再早一点弄死王志威那个畜生,你就不会死。”
李逸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答应你,以后,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我的人,谁都不能动。第一看书枉 追嶵薪漳节”
“谁动,我杀谁。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逸将剩下的半壶酒,缓缓地洒在坟前。
“孟龙,你安息吧。”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转身离开。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了下来。
李逸带着李泰,坐上马车,准备返回。
马车行驶在小路上,两旁是茂密的树林。
李逸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那他和武帝之间的关系要重新衡量了。
自己必须早做准备。
就在李逸思绪万千之时。
“吁—”
赶车的李泰,突然猛地一勒缰绳,马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骤然停下。
“怎么了?”
李逸睁开眼,皱眉问道。
“侯爷,前面…有情况。”
李泰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李逸掀开车帘,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的道路上,不知何时,横著几根粗大的倒木,将去路完全堵死。
而在那倒木之后,十几道黑色的身影,从道路两旁的树林中,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
他们全都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每个人手里,都握著一把闪著寒光的长刀。
“刺客!”
李泰低喝一声,瞬间从车夫的位置上站了起来,挡在了车厢前,一双虎目警惕地盯着那些黑衣人。
李逸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妈的!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他刚从王刚那里得知了惊天秘密,回来的路上就遇到了埋伏。
这要是说巧合,鬼都不信!
是谁?
宋言?
还是武帝?!
李逸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来者何人?!”
李泰中气十足地爆喝一声。
那些黑衣人,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