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来回踱步的景帝,打了个哈欠。
“陛下,这三更半夜的,又出什么事了?就算天塌下来,也等天亮了再说嘛,人总是要睡觉的。”
景帝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一想到眼前的难题,又只能强压下火气,将科举舞弊的案情和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
“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朕虽怒,却苦无铁证,不知该从何查起。李爱卿,你足智多谋,此事,可有破解之法?”景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李淏听完,揉了揉眼睛,似乎总算清醒了一点。他撇了撇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景帝。
“陛下,多大点事儿啊,至于愁成这样吗?”
他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随口说道:“想让作弊的无所遁形,想让有真才实学的不被埋没,方法简单得很。”
景帝立刻凑了过来,紧张地问:“是何方法?”
李淏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说:“第一,把所有考卷上考生的名字、籍贯,凡是能看出身份信息的地方,全都给我用纸糊上,这叫‘糊名’。”
“第二,为了防止有人通过笔迹认出考生,再找一帮抄写员,把所有考卷重新誊抄一遍,用誊抄的卷子去批阅,这叫‘誊录’。”
“最后,把这些誊抄好的、没了名字的卷子,全部打乱,随机分给不同的人去批。这样一来,谁是谁的卷子,阅卷官自己都不知道。他想放水都没处放,想使坏也找不到目标。除了凭文章好坏,他还能凭什么?”
李淏说完,又打了个哈欠,总结道:“这不就行了?到时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一目了然。陛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景帝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仿佛有无数道惊雷同时炸响。
糊名?誊录?匿名阅卷?
这些闻所未闻的辞汇,这些看似简单到不可思议的操作,却像一柄锋利无比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向了科举舞弊案的核心!它瞬间斩断了考官与考生之间所有可能存在的利益勾连和个人好恶!
原来还可以这样?
景帝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揉着眼睛,抱怨著自己睡眠不足的懒官,心中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荒谬感。困扰了他整整一天,甚至可能动摇国本的天大难题,在这家伙嘴里,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把如此复杂的问题,看得如此简单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