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的大哈欠,手里提溜著一根刚买的油条,另一只手还在挠著乱糟糟的头发,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慢悠悠-悠地,晃进了县衙大门。
他进门的时候,还顺便踢了一脚门口打呼噜的老门子的椅子。
“老王头,口水流出来了,擦擦。”
赵干的拳头,捏得死紧。
他看到,李淏晃进院子后,连正眼都没看那几个已经忙得热火朝天的下属。
他先是找了个水缸,随便洗了把脸。
然后,他才叼著油条,走到院子中央那棵大榕树下的石桌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都过来,开个会。”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含糊不清,充满了没睡醒的怨气。
赵铁柱、秦红缨、苏文远三人,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围了过来。
来了!
早会!
赵干的呼吸,瞬间屏住!
他竖起了耳朵,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准备听听,这个懒鬼,到底要讨论什么惊天动地的军国大事!
然而,接下来的对话,让他的大脑,当场宕机。
只见李淏咬了一大口油条,含糊不清地问:
“铁柱,城西那个清水渠,修得怎么样了?”
赵铁柱立刻挺直腰杆,声音洪亮地回答:“回大人!已经按照您的‘分段施工,优化曲线’之法,完成了三成!预计下月就能通水!”
“嗯,不错。”
李淏点了点头,又看向秦红缨。
“红缨啊,最近城里治安没问题吧?有没有不长眼的贼溜进来?”
秦红缨的俏脸冷若冰霜,言简意赅:“一切正常。昨夜有几个混混想收保护费,被新成立的‘联防队’当场扭送,正在后院挖茅厕。”
“干得漂亮。”
李淏赞许了一句,目光最后落在了苏老夫子身上。
“老苏,让你给学堂那帮小屁孩新编的《三字经》,他们还喜欢吗?”
苏老夫子抚著胡须,满脸红光地笑道:“何止是喜欢!现在全县的孩子,都会背‘人之初,性本善’了!连带着,那些新式标点符号的用法,也都掌握了七七八八!大人此举,功在千秋啊!”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
李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站起身。
然后,在赵干那即将石化的目光中,他用一种宣布天大喜事般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
“都没问题?很好。”
“继续保持。”
“散会!”
说完,他真的就这么头也不回地,朝着县衙后院走去。
没过一会儿,赵干就看到,后院一棵大树下,多了一张躺椅。
李淏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盖著草帽,继续补觉去了。
整个“早会”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一刻钟。
茶楼的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干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望夫石。
他身旁的御史张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双眼无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啪嗒。”
是赵干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的声音。
但他毫无察觉。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盘旋,冲撞,撕扯着他身为帝王的所有骄傲和认知。
没了?
就就这么没了?
朕的早朝,从天不亮开到日上三竿,几十个朝廷重臣,吵得唾沫横飞,议的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他李淏,不到一刻钟,就把一个县的水利、治安、教化,三大块核心事务,全都问完了?
而且还他妈的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