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干站在巷子的阴影里,整个人像一尊被点燃的雕像。
他身上的怒火和杀意,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贪婪。
一个帝王对盛世的贪婪。
他想通了。
李淏是不是懒鬼,不重要。
李淏是不是神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手里的这些东西!
水泥、玻璃、马桶、路灯
这些,不是什么“奇技淫巧”。
这是一整套,足以改变大景朝国运的治国方略!
他要得到它!
不惜一切代价!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彻底搞清楚,李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秘密。
赵干的目光,缓缓地,从民生,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武备。
文治方面,李淏已经交出了一份匪夷所思的答卷。
那武功呢?
一个懒癌入骨的县令,他的治下,武备必然松弛,兵丁必然懒散。
这,就是最后的突破口!
如果连这一点都颠覆了,那李淏这个人,就真的只能用“妖孽”来形容了。
赵干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对着身后的影七,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新的命令。
“去巡检司。”
“朕要知道,桃源县的兵,是什么样的兵。”
“朕要知道,桃源县的刀,够不够快!”
“是。”
影七的身影,没有丝毫迟疑,再次融入了比他身影更深的夜色里。
桃源县,巡检司大营。
这里是桃源县唯一的官方武装力量所在地。
影七的身影,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悄无声息地飘到了大营的高墙之外。
他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像一只准备捕食的夜枭,蹲在墙外的树梢上,冷静地观察著。
营地里,一片肃静。
没有喧哗,没有赌博,甚至没有一点酒气。
只有一队队手持长枪的士兵,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在营区内来回巡逻。
他们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在寂静的夜里,像沉闷的鼓点,敲击在人的心上。
影七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太整齐了。
这根本不像一个偏远小县的巡检营。
这纪律,这气象,比京城的京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个懒官治下,怎么可能练出如此精兵?
影七心中的困惑,越来越深。
他决定亲自进去看看。
看看这营房里,到底是金玉其外,还是真的内有乾坤。
他的身形微微一弓,像一张拉满的弓,准备弹射而起,越过那近两丈高的高墙。
然而。
就在他即将发力的那一瞬间。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墙头之上,当头劈下!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剑鸣!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风,如同毒蛇吐信,撕裂了夜空,直取他的面门!
快!
太快了!
影七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一个铁板桥,整个上身硬生生向后仰倒,几乎与地面平行。晓说宅 免沸悦黩
那道森寒的剑锋,就擦着他的鼻尖,险之又险地掠了过去!
几根被斩断的发丝,在空中缓缓飘落。
影七的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好强的剑气!
好快的出剑速度!
他脚尖在树干上猛地一点,身体如陀螺般倒翻出去,瞬间拉开了十几步的距离,落在了空地上。
他这才抬起头,看向墙头。
只见高高的墙垛之上,一道俏丽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将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随风飘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凤目,亮如寒星,正冷冷地盯着他。
手中,握著一柄三尺青锋。
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杀气。
英姿飒爽,风华绝代。
正是桃源县巡检,秦红缨。
“阁下深夜窥探军营,意欲何为?”
她的声音,和她的剑一样,清冷,干脆,不带一丝感情。
影七的心,猛地一沉。
高手!
一个不在自己之下的顶尖高手!
从刚才那一剑的气势和速度判断,这个女人的武功,已经臻至化境。
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皇帝座下第一人,什么样的江湖高手没见过?
可他从未想过,会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偏远小县,碰到一个如此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