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的太监王福,也看到了那块牌子。看书屋小税蛧 庚辛蕞筷
王福的嘴巴张成了“o”形,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冲水?
文明?
如厕?
这几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就一个字都看不懂了。
赵干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微服私访的。
他是来渡劫的。
每在这个叫桃源县的地方多待一刻,他的三观就要被雷劈一次。
“陛下”
王福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咱们要不,先找个地方住下?”
他实在是不敢让皇上再看下去了。
再看下去,他怕皇上会当场表演一个龙驭宾天。
赵干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把胸中那股子荒谬绝伦的气息全部排空。
他指了指街上最大,最气派的一栋三层小楼。
“去那。”
“悦来客栈。”
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考察民情和商业。
一个地方的客栈,最能反映当地的经济水平和人流状况。
他倒要看看,这个处处透著诡异的县城,客栈里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一行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迈步走向悦来客栈。
刚一踏进客栈的大门,赵干的脚步就猛地一顿。
亮!
太亮了!
亮得晃眼!
整个客栈大堂,窗明几净,光线充足得不像话,仿佛正午的太阳光直接泼洒了进来,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建筑,即便是皇宫,室内采光也是个大难题。
窗户要么糊著厚厚的窗纸,要么用半透明的蚌壳磨片,透光性极差,白天都得点着灯。
可这里
赵干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这刺目的光线后,他的目光,立刻被大堂侧面的几扇巨大窗户给死死吸住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窗户!
那几扇窗户,竟然是用一整块一整块巨大而透明的“琉璃”制成的!
每一块,都足有半人高,一尺宽!
平整,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阳光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穿透它们,将大堂里的每一粒灰尘都照得清清楚楚。
“轰!”
赵干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个火药桶。
一股比之前看到水泥路时,强烈十倍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暴殄天物!
腐败至极!
罪该万死!
琉璃啊!
那可是比黄金还贵重的贡品级宝物!
就算是他的皇宫,也只有寝宫里摆着几件从西域进贡来的,拳头大小的琉璃摆件,平日里他自己看着都心疼。
可在这里!
在这个穷乡僻壤的桃源县!
一个七品县令治下的客栈里!
竟然竟然用这种稀世珍宝来做窗户?!
这是何等的奢靡!何等的嚣张!
那个叫李淏的狗官,他不是懒,他这是贪!
他把朝廷拨下来的赈灾款,把百姓的民脂民膏,全都换成了这些该死的“琉璃”,用来装饰门面!
想通了这一点,赵干气得浑身发抖。
他之前所有的困惑,所有的震惊,在这一刻,全都转化为了滔天的杀意。
神仙托梦?
狗屁!
这分明就是一个胆大包天,贪赃枉法到了极致的巨贪!
李淏!
朕必杀你!
赵干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他已经决定了,现在就让影七去县衙,把那个狗官的人头提来!
就在他即将爆发的边缘,一个热情的声音传了过来。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一个穿着干净短褂,肩上搭着白毛巾的店小二,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他看到赵干一行人直勾勾地盯着窗户,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客官好眼力!”
店小二顺着赵干的目光看过去,一挺胸膛,像是在介绍自家的传家宝。
“第一次来我们桃源县吧?被这窗户给惊著了吧?”
他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炫耀的神秘感。
“不瞒您说,第一次见到它的人,都您这反应!”
赵干死死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是琉璃?”
他的声音,冰冷得像要杀人。
可那店小二显然没听出来,还以为这位富家翁是被这“琉璃”的奢华给镇住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琉璃?客官您说笑了!”
店小二摆了摆手,像是在纠正一个乡下人的错误认知。
“琉璃那玩意儿金贵着呢,谁家舍得拿来当窗户使啊?”
“这可不是琉璃,这叫‘玻璃’!”
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