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玲并未亲眼见过白幕是如何孤身一人杀破敌军,以一己之力吓得诸多锐士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也未曾请眼见证黑白双煞二人联手也奈何不得白幕。
但是她亲眼见过白幕是如何杀入群妖阵中,如大运压过减速带一般压过数千群妖。
迷雾之中声势浩大,看不见的战场内刀光剑影、危机四伏。
她一度格外担心。
可伴随白幕踏足登堂,局势扭转,那黑白双煞在白前辈面前宛若两只萝莉一般,她下意识以为白前辈依旧以碾压之势创死所有人,身上的血都是敌人的。
可直到此刻直到她亲眼见到白幕的伤口,方才意识到,白前辈受伤了!
身躯凹陷下去、胸膛平缓,鲜血甚至已然干涸,身上尽是血色的腥臭。
黑煞贯穿的那一矛,仿佛要夺走白前辈全部生机。
不对、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
忽然,姬玲注意到,一直都昂首挺胸的白前辈,他的头已垂了下来。
那一刻,姬玲心凉了半截。
“白、白前辈”
她小心翼翼去碰白前辈,却怎么也不敢靠近。
她怕得到那令人崩溃的结果。
可忽然,有些什么声音传了出来。
从白前辈的胸膛处。
尽管缓慢,却切切实实在跳。
扑通、扑通是心跳,心跳的声!!
姬玲手抖了起来,白前辈还没死,还没死!
大起大落间,她竟哭了起来。
可在她庆幸时,又迅速反应过来。
救人。
对救人!
得找医师来医治白前辈。
寻常医师定然救不了白前辈,得找能救的起义军,葵婆婆!
姬玲发送信号,只希望葵婆婆能快些来。
当葵婆婆得到消息带着人马敢来时,已是半时辰后。
她看着白幕不成人样,惊讶万分。
“好重的伤势,怎会重成这般模样?难不成以他的实力,从黑白双煞手中逃走都如此吃力?”
“葵婆婆,您快别说了,快救救白前辈吧,他和黑白双煞交手,虽斩杀黑白双煞与诸多重骑,可也身受重伤,如今、如今”
与黑白双煞交战,身受重伤?
不、不是逃跑时被黑白双煞所伤,而是交锋时斩杀黑白双煞后的受伤?
葵婆婆竟有些愣住,还是姬玲催促她才放让人带回营地救治。
路上,她瞧着白幕那狼狈不堪的模样。
身上无一处完好,仅是她以真气窥探之处都触目惊心,更为深处的伤势,那干枯的灵气与断裂的筋脉,更不必说。
小姐说,他便是身负这般重伤,也仍面不改色、不曾呼喊过一次?
何等坚定的意志!
葵婆婆说不出话,可心中却已不知不觉升起敬意。
初次瞧见此人,只觉着此人年轻气盛,有些天赋不知天高地厚,妄图以自己的意愿改变世界。
天下岂是如此好变,这自古以来的规矩与道理岂容他人触碰。
元帅何等惊才绝艳,却也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
小姐不过是未曾受过社会毒打,方才会被他触动,本想着小姐出去吃吃苦头,便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可如今看来他并不只是在说大话。
杀妖、救人,一如既往,从未动摇。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你执着到这般模样。
又到底是为了什么,让你不惜重伤频死也不肯放下手中的剑?
“小姐得知您要与他一同前来这天望山时,元帅让我等以最快速度前来救援,若是能将您与他一同救出自是最好,若不能,救下了您便好。”
“可咱们紧赶慢赶,最终还是慢了,可好在,他赢了黑白双煞,将村民与您尽数安全带回。”
“真是天纵奇才”
葵婆婆沉默半晌,方才苦笑着出声。
“当年是老婆子小瞧了他,觉着他看不起天下、看不见世界,只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内夜郎自大,可如今再看,井底之蛙的一直是老婆子才对。”
“此人,无愧于斩妖道长之名!”
剑斩群妖、杀生护生
这是真正心有大义者啊!
“老婆子定会救治好他,再多灵丹妙药也不足可惜。”
“只要能救活他,便是付出什么都不为过!”
老婆子会救回他!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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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望山归于平静,可今日这场厮杀却已随风散至这片土地各个角落。
天安城、天安道、天元府。
直至整个天下!
斩妖道长于天望山上破敌军,一人一剑杀得群妖胆寒、重甲畏惧。
黑白双煞不得全尸。
该如何去形容这场战斗?
该如何描述那斩妖道长?
所有人心中震撼,久久不能言语。
他们以为天安道内不过是来了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可谁知,这是条真龙!
搅得天安道不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