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赵启调兵遣将,准备大干一番的时候,瓦岗寨内的气氛却有些低沉。
瓦岗寨的主寨厅敞阔粗粝,四壁嵌着烟熏火燎的黑木梁柱,墙角堆着成捆的长枪与硬弓,空气中混着炭火、马汗与粗劣酒气的味道,寨中兵卒往来穿梭,甲叶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却难掩一股隐隐的空荡。
本该满编值守的哨位、巡营的队列,都少了近千号人的身影,连寨前校场都显得疏疏落落,少了往日的喧腾杀气。
主位上的李密斜倚在铺着兽皮的木椅中,指节无意识地反复叩击着扶手,指腹因用力泛出青白。
他本就狭长的眉眼此刻紧紧蹙起,眉心拧成一道深壑,目光沉沉扫过厅外空寂的校场,又落向寨门方向的山道,眼底翻涌着难以按捺的焦灼与隐忧。
原本沉稳的面色褪去了平日的从容,罩上一层灰扑扑的阴霾,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连呼吸都比平日沉了几分。
他数次欲开口发问,喉结滚动几番,终究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肩头微微垮塌,半天时间过去了,原本派出去巡查的1000兵马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李密此时心中不可能没有想法。
比起焦躁不安的李密,马雄却全然是另一副模样,他膀大腰圆,一身粗布劲装绷得紧实,满脸横肉堆着漫不经心的懒意,半眯着铜铃般的眼睛,手里把玩着一个酒葫芦,时不时仰头灌上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到脖颈,他也毫不在意。
听闻千名兵马迟迟未归的消息,他只是粗声粗气地嗤笑一声。
肥厚的腮帮子抖了抖,浓眉挑得老高,脸上没有半分凝重,反倒满是不屑与散漫。
他斜睨着忧心忡忡的李密,大手一挥,粗声粗气地嘟囔。
“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呢、那帮小兔崽子,绝对是跑哪个地方寻欢作乐去了。”
听了马雄的话,李密嘴角不禁一抽。
看着这位便宜老大,那副闲散的样子,想来这个家伙压根没往战事、险情上想。
只见其眉眼舒展得毫无章法,嘴角挂着散漫的笑,身子歪歪扭扭靠在椅背上,双腿大大咧咧岔开,全然没有半分军务在身的紧绷,仿佛消失的不是一千号能征善战的弟兄,只是几只跑丢的鸡鸭,连眼神都懒得多往寨外飘一下,只顾着摆弄手里的酒葫芦,满心都是无所谓的轻慢,将李密的担忧全然抛在了脑后。
“大当家的,我觉得还是应该派一些弟兄去查看一番,毕竟千余名兄弟到现在还没回来,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
李密想了想,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马雄这家伙的性格,经过几月的相处,李密已经摸清楚了,优点便是豪迈大方,不拘小节,而缺点便是刚愎自用,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极大的自信,不喜欢听别人反驳自己,也就是认死理,自己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听了李密的这番话,马雄又往嘴里猛灌了一口酒水后才说道,
“不好?能有什么不好!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我瓦岗寨的名头?哪怕是官兵,见了我们的旗号躲都来不及,哪敢动我们一千弟兄?老李啊,你就是太谨慎,自己吓自己!”
李密听着这话,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虽存留着不安,但这时候他也知道,再说下去,这个大当家的就要发火了。
马雄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水,随即看着李密问道。
“对了,那个小子怎么样了?还不愿意投降?”
李密再次摇头,表情也有些难看。
“这小子油盐不进,宁死也不愿意屈服。”
马雄冷笑一声,将酒葫芦猛地往身前的桌子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话语间满是嘲讽的说道。
“宁死不屈,没想到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竟是一块硬骨头,如果不是看那小子有些本事,老子早将他的脑袋拧下来了!”
李密低下头,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几日前的场景。
就在三日前,一名手持双剑的少年从山下杀来,说着什么要替天行道,将他们这些祸害一方的山匪都给宰了。
原本他们还没把这个少年太放在心上,虽然这少年手中拿着兵器,但毕竟年龄在那摆着,实力再强又能强到哪去。
甚至这少年的到来,在一开始都没有惊动马雄等当家的。
可随着几名匪兵上前被这少年三下五除二解决,众人这才发觉,眼前这少年不是个简单角色。
接着,又有几名实力不俗的山匪上前与这名少年交手,但无一例外,不管名气多大,都被这少年手中的双剑轻松击败。
而马雄在听到这件事后,当时便来了兴趣,亲自出马与那少年进行了一番交手。
可这一交手,马雄便发现自己好像不是这少年的对手,眼看就要落败之际,还是李密出手相助,一边让王伯当用弓箭进行骚扰,一边命令匪兵将少年包围起来,接着在马雄的全力爆发下,才将这手持双剑的少年给活捉了起来。
这少年的实力的确很强,尽管在之前与旁人酣战了那么长时间,但依旧能靠硬实力击败马雄,最后哪怕被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