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罗浮丹鼎司。
演武仪典上的骚乱,余波未平。
呼雷授首,飞霄将军月狂失控,最终被彦卿骁卫一剑镇压的消息,早已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传遍了仙舟的大街小巷。
只是,流传的版本,大多添油加醋,充满了传奇色彩。
有说彦卿骁卫临阵悟道,剑斩天将,已得剑首真传。
也有说,是那名为陆沉的异乡来客,谈笑间便平定了祸乱,手段通神。
种种传言,让本就热闹的罗浮,更添了几分谈资。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人物之一,飞霄将军,正斜倚在丹鼎司最顶层的静养病房里,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星槎,神情有些复杂。
她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宽松的素白病号服,银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身为将军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心魔已斩,困扰她数百年的月狂之症,也因祸得福,与那颗赤月心脏的力量相互抵消,化作了她血脉中可以被掌控的一部分。
她的伤势,在丹鼎司最好的丹士的调理下,已无大碍。
但心里的那道坎,却没那么容易过去。
“在想什么呢?飞霄大将军。”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爱莉希雅捧着一篮新鲜的瓜果,俏生生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陆沉和已经恢复了精神的昔涟。
飞霄回过神,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一抹不太自然的表情。
“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探望我们的新晋令使大人啦。”
爱莉希雅将果篮放在桌上,自来熟地坐到床边,拿起一个焉息果,手法娴熟地削起了皮。
“我听说,你醒来之后,已经把景元将军和怀炎将军都‘请’出去了,我们还担心,会不会也吃个闭门羹呢。”
飞霄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我只是不想听他们说教。”
她将视线转向陆沉,那份不自然变得更加明显。
她靠在床头,对着陆沉,郑重地抱了抱拳。
“多谢阁下援手。”
“举手之劳。”
陆沉的回应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一直想避免和你有太多的人情往来。”
飞霄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景元和镜流都与你关系匪浅,这对仙舟而言,并非好事。”
“但这一次,我欠你一个人情。”
身为天将,她分得清公私。
公事上,她需要警惕陆沉这个不确定因素。
但私恩上,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飞霄将军言重了。”
陆沉摇了摇头。
“我并不认为这是一次人情。”
“无论我与昔涟是否插手,有景元将军和镜流前辈在,呼雷都翻不起什么风浪。”
“彦卿也凭借自己的觉悟,走出了那足以斩断心魔的一剑。”
“唯一的变数,只是醒来的是飞霄,还是另一个呼雷罢了。”
他的话,让飞霄微微一怔。
她细细品味着陆沉的话,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在邀功,也不是在谦虚。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从始至终,都未曾将自己摆在“施救者”的位置上。
他只是一个恰巧路过,顺手推了一把的“观察者”。
这种超然物外的态度,反而让飞霄心中那点芥蒂,消散了不少。
“呵。”
她轻笑一声,胸口的郁结之气,似乎都舒缓了许多。
“说得也是。”
“等我伤好了,请你喝酒。”
“乐意奉陪。”
陆沉欣然应允。
丹鼎司内的气氛随着陆沉的应允而变得轻松起来。
爱莉希雅又削好了一个焉息果,用小巧的银叉插着,笑吟吟地递到飞霄嘴边。
“来,大将军,补充补充元气。”
飞霄看着那果肉晶莹的焉息果,又看了看爱莉希雅那不容拒绝的明媚笑脸,迟疑片刻,还是张嘴接下。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似乎真的冲淡了些许连日来的阴霾。
“陆沉,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飞霄咀嚼着果肉,含糊地问了一句。
她问的,自然不是喝酒的事。
“在罗浮再停留几日。”陆沉端起桌上的茶杯,杯中澄澈的茶汤倒映着他平静的脸庞。“有些事,想向太卜司的符太卜请教。”
“符玄?”飞霄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她可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人。而且,太卜司的穷观阵,最近因为你的缘故,运算量大到快要烧了。”
“正因如此,才要去见她。”陆沉放下茶杯,声音听不出波澜。
正说着,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丹士恭敬地站在门口。
“飞霄将军,陆沉先生,景元将军有请。”
……
太卜司,穷观阵。
无数玉兆悬浮在空中,缓缓转动,上面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共同构筑着一个复杂到极致的运算矩阵。
自上次幻胧之乱过后,穷观阵已经整备了数次,只为尽量能将陆沉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