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彦卿最后的话语,那悬于身后的六柄飞剑骤然光芒万丈。
神霄剑阵,并无固定的招式。
剑随心动,剑意在这一刻彻底连为一体,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惊天剑虹。
那剑虹并非璀璨夺目,反而内敛到了极致,仿佛将所有的寒意与战意都压缩在了剑锋之内,只余下最纯粹、最致命的锋锐。
飞霄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她那双被疯狂占据的血红眼眸中,倒映出了那道朴实无华,却又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的剑虹。
那剑意当中,有她熟悉的东西。
“月御将军”
飞霄喃喃开口,那一丝清明转瞬又被暴戾淹没。
她想避,想反击。
可她的身体,在看到那剑光的刹那,却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如同,战士赴死的决绝!
“天河泄梦!”
彦卿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少年的清朗,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手中的主剑,缓缓向前递出。
没有劈砍,没有挥舞。
只是一个简单的,递送的动作。
身后的六柄飞剑,应声而动,化作六道流光,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瞬间融入了他手中的剑锋。
七剑合一。
刹那间,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雷歇了,连飞霄那狂暴的呼吸声,都消失不见。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剑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剑锋无声无息地,点在了飞霄的胸口。
那里,是她“月狂”化后,孽物盘踞的核心。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圈极寒的霜华,以剑尖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
飞霄的身躯猛地一僵,她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结,然后,化作冰晶,寸寸碎裂。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意,正通过那个小小的创口,摧枯拉朽般地瓦解着她体内的疯狂力量。
她血红的眼眸中,疯狂的神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一丝解脱,以及一丝……茫然。
“我……”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那股寒意已经冻结了她的喉咙,也冻结了她最后的意识。
身躯轰然向后倒下,激起漫天烟尘。
“砰!”
沉重的落地声,宣告着这场失控仪典的终结。
演武场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最后一剑的风华所震慑,久久无法回神。
彦卿静静地站在原地,保持着出剑的姿势。
他身后的六柄飞剑,光芒黯淡,跌落在地,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轻响。
他手中的佩剑,也传来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了剑身之上。
彦卿的身体晃了晃。
那石破天惊的一剑,抽干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他强撑着,想要将剑收回鞘中,可手臂却重如千钧,完全不听使唤。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洒在了身前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少年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就在他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瞬间,一道清冷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冰凉的触感从手臂传来,让彦卿混沌的意识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那张熟悉又清冷的脸。
“镜……镜流师祖……”
镜流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拂过他手中的剑。
一股柔和的寒气渡了过去,暂时稳住了那即将崩裂的剑身。
她看着自己这位徒孙,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赞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做得不错。”
她吐出四个字,算是对他此战最高的评价。
“接下来,交给我。”
镜流的话音刚落,另一边,陆沉与昔涟的身影也已出现在演武场边缘。
“快!别让她死了!”
爱莉希雅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丝焦急,她和停云也迅速冲入了场中。
一位帝弓天将若是死在演武仪典上,对整个仙舟联盟而言,都将是一场巨大的风暴。
爱莉希雅和停云的身影快如疾风,瞬间便赶到了倒地的飞霄身旁。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
停云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飞霄的颈侧探了探,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彦卿那一剑,虽然斩断了她体内疯狂的根源,但也几乎断绝了她的生机。
她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爱莉希雅没有说话,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飞霄的眉心。
一圈圈粉色的光晕荡漾开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试图稳定住飞霄那即将溃散的灵魂。
“她的意识海一片混乱,充满了暴虐和毁灭的念头,像是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