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年轻的脸上,沾满了汗水和血污。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烦躁。
“说清楚,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沉稳。
那云骑军被他此刻的气势所慑,不敢怠慢,连忙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狱中的步离人余孽,不知从哪弄来了药物,伪装成狐人,趁着星穹列车的客人进去录口供的时候,突然发难!”
“他们……他们救走了巢父呼雷!”
“如今整个幽囚狱都乱成了一锅粥,冥差们快顶不住了!”
彦卿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那艘即将举办仪典的竞锋舰。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着演武场的出口走去。
那云骑军连忙跟上。
“骁卫,您的剑和甲胄……”
彦卿没有回头,只是抬起那双已经血肉模糊的手。
“不用了。”
“传我命令,集结所有云骑,封锁长乐天所有出入口。”
“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然后,跟我去幽囚狱。”
“把犯人,抓回去!”
幽囚狱。
这里是罗浮仙舟关押最穷凶极恶罪犯的地方,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混合的腐朽气息。
此刻,这股气息中,又增添了浓重的血腥味。
“轰!”
一扇厚重的合金牢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轰开,扭曲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星挥舞着球棒,将一块飞向自己的碎片精准地击飞,砸在了一个刚从牢房里冲出来的犯人头上。
那犯人白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哇哦!这里比黑塔的空间站好玩多了!”
星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写满了兴奋。
她掂了掂手里的棒球棍,跃跃欲试地看着前方混乱的战场。
“别大意。”
丹恒手持击云,将一名试图偷袭的步离人击退,神情凝重。
“这些家伙,有备而来。”
他们本是按照景元的安排,来幽囚狱为上次幻胧之乱的某些细节,留下影像证言。
谁知刚进来没多久,暴动就发生了。
一群伪装成狐人狱卒的步离人,用一种诡异的邪术,瘫痪了幽囚狱大半的防御系统,然后直奔监牢的最深处。
他们的目标,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巢父,呼雷。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嘶吼,从监牢深处传来。
那声音仿佛带着实质性的冲击力,让整个幽囚狱都为之震颤。
紧接着,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冲天而起。
丹恒的脸色,瞬间变了。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他拉住还想冲上去“帮忙”的星,准备朝着来时的路撤退。
然而,退路,已经被一群双眼赤红的步离人堵死了。
它们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步步地,朝着两人逼近。
“看来,得打出去了。”
星非但没怕,反而将球棒扛在了肩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一股极致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监牢的另一头,席卷而来。
那寒意,并非单纯的低温。
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斩断一切生机的绝对零度。
所有步离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僵住了。
它们脸上的狰狞和疯狂,被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所取代。
它们不约而同地,朝着寒意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通道的尽头,一个白发如雪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她蒙着双眼,手按剑柄,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会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是镜流。
她就那么走着,无视了周围所有的混乱与厮杀。
仿佛整个暴动的幽囚狱,都只是她的后花园。
她径直走到了监牢的最深处,那个被轰开的,关押着呼雷的牢房前。
一个无比高大魁梧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它的身形,与寻常步离人相似,但体型却要大上好几圈。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和符文烙印。
呼雷。
被囚禁数百年,它虽然很是衰弱,可在吞噬了同族的血肉过后,已然有了还手之力。
但就在星和丹恒认为将要出现一场大战的时候,呼雷却做出了一个他们完全没想到的举动。
它缓缓转过身,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镜流。
然后,逃了!
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呼雷转身便向着幽囚狱深处逃去。
呼雷逃跑的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此刻却展现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幽囚狱深处那错综复杂的通道之中。
剩下的步离人,则为呼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