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一下。
没有剧烈的精神波动,也没有能量失控的迹象。
她只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带着些许狐族特征的竖瞳,此刻却写满了茫然与困惑。
她先是看到了舱外那张熟悉的、属于阮·梅的脸,然后是黑塔人偶,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陆沉和昔涟的身上。
记忆的碎片开始在她脑海中浮现。
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以及……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看到的那一抹带来毁灭的青色。
“我……还活着?”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充满了不真实感。
“某种意义上,是的。”下了维生舱的开关,舱门缓缓打开,里面的培养液被迅速排空。
“你的新身体,感觉如何?”
新身体?
停云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然后,她感受到了身后那五条毛茸茸的、完全陌生的触感。
她猛地回头,看到了那五条属于自己的,却又完全不属于自己记忆的蓬松狐尾。
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
“你原来的身体已经无法使用了。”地解释,“这是阮·梅为你准备的,一份礼物。”
“礼物?”停云咀嚼着这个词,脸上露出惨然的苦笑。
她轻轻一动,身后那五条大尾巴便随着她的动作笨拙地摆动,每一次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地面,都传来一阵陌生的、让她心悸的反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被袭击之后,罗浮怎么样了?”
停云急切地追问,她最关心的,始终是自己为之效力的故乡。
陆沉简单地将幻胧之事,以及他如何清理建木、根除魔阴身隐患的过程说了一遍。
停云静静地听着,琥珀色的瞳孔越睁越大。
从绝灭大君的阴谋,到星核猎手的介入,再到陆沉以一己之力逆转乾坤。
这一切对她而言,都像是一场遥远而又荒诞的戏剧。
“所以……一切都结束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失落,“在我‘死’去之后。”
幻胧不仅夺走了她的生命,还让她错过了一段人生,错过了见证历史的时刻。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比死亡本身更让她难受。
“为什么是我?”梅,“为什么幻胧会选择我?”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救你,是受一位叫罗刹的行商所托。他付了足够的报酬。”
“至于你这具身体,”指尖在数据板上划过,“你只是度过了第一道难关。你灵魂中的【毁灭】烙印与这具躯壳中的【繁育】因子,会永远对立下去。你必须学会掌控它们,否则,它们会把你从内到外彻底撕碎。”
“如何选择你的人生,回到罗浮,或者去往别处,都在于你自己。”
冰冷的话语,将停云从失落中彻底打醒。
她看着自己陌生的身体,感受着灵魂深处那两股蠢蠢欲动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她不再是天舶司「鸣火」商团的首席代表停云。
她成了一个……怪物。
就在她心神剧震,体内那两股力量隐隐有失控迹象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是昔涟。
“没关系的。”昔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不是一个人。”
昔涟的触碰,让停云躁动的心绪奇迹般地平复了少许。
她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双湖水般清澈的蓝色眼眸,里面没有怜悯,也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关切。
“好了,你们两个别在这儿杵着了。”
黑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陆沉,跟我来,关于【繁育】的数据,阮·梅有一些新的猜想,需要你的权能进行验证。”
“至于这个小狐狸……”黑塔瞥了一眼停云,“你们自己处理,别把我的禁闭舱弄得一团糟就行。”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走向了舱室的另一侧,那里有一套更加精密的分析设备。
陆沉松开昔涟的手,对她投去一个安心的示意。
“帮我照顾好她。”
“嗯。”昔涟重重地点了点头。
禁闭舱里,很快分成了两个区域。
另一边,只剩下昔涟和还处于巨大冲击中的停云。
气氛有些沉寂。
停云坐在维生舱的边缘,身体微微蜷缩,试图将自己和身后那五条碍眼的尾巴藏起来。
她不敢乱动,生怕一不小心,体内那两股力量就会爆发。
“那个……”昔涟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你的尾巴,看起来很漂亮。”
停云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在嘲讽,但抬头看到的,却是昔涟脸上真诚的好奇。
“它们……很奇怪。”停云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奇怪呀。”昔涟在停云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没有去触碰她,“我也有和以前不一样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