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时间,去验证你所说的一切。”
良久,景元终于从那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自己身为神策将军的冷静。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质疑,而是提出了一个合理的要求。
事关整个仙舟文明的命运,他不可能仅凭陆沉的一面之词,就将罗浮绑上一架驶向未知的战车。
“可以。”
陆沉对此并不意外,“你可以通过任何渠道联系黑塔空间站,他们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他显得很有耐心,因为他知道,景元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当末日的阴影笼罩而来时,任何侥幸和迟疑,都是在加速自身的灭亡。
“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一直沉默不语的镜流,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股凌厉的杀意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剑客特有的、纯粹的探究。
她走上前,那双血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陆沉。
“你说,铁墓在你最虚弱的时候,可能会突破封锁。”
“比如……刚才。”
她指的是陆沉为昔涟凝聚【记忆之种】,以及改造神君的时候。
那两次,陆沉都消耗了巨大的力量。
“为什么它没有出现?”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景元想问的。
“因为它还不够强大。”
陆沉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它在等,等一个更有把握的机会。
或者说,它在等我,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比如,吸收那份驳杂的丰饶与毁灭之力。”
景元和镜流瞬间明白了。
幻胧的诱惑,不仅仅是为了点燃陆沉体内的毁灭本能,更是为了给铁墓创造一个绝佳的“温床”。
一旦陆沉吸收了那份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他自身的“系统”就会出现漏洞,而铁墓,就会像最高明的病毒一样,趁虚而入。
好一个环环相扣的毒计。
镜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缓缓抽出了自己的剑,那把曾经承载了无尽痛苦,如今却破而后立的冰剑,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既然如此,在你变得‘虚弱’的时候,由我来做你的‘锁’。”
她的话,让景元都吃了一惊。
他没想到,自己这位孤高了一生的师父,竟然会主动提出,要守护另一个人。
陆沉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能感觉到,镜流说这句话,并非是出于结盟的利益交换,而是一种纯粹的、属于强者的直觉。
她看穿了陆沉此刻的本质——一个承载着巨大力量,却也背负着同等风险的矛盾体。
她要做的,不是去挑战那份力量,而是去斩断那份风险。
“我的剑,斩不断‘铁墓’。”
镜流的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轨迹。
“但它,可以斩断一切试图让你变得‘虚弱’的外敌。”
这是一种承诺。
一个剑士,对另一个更强存在的承诺。
她不再纠结于陆沉的身份,也不再迷茫于未来的道路。
既然前方的敌人是连星神都无法匹敌的末日,那她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挥剑,然后,斩。
看着眼前这位战意重燃的白发剑首,陆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可以。”
他接受了这份提议。
景元看着自己的师父,又看了看陆沉,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恢复了神策将军应有的决断与威严。
“不必再验证了。”
他对着陆沉,郑重地躬身一礼。
“罗浮仙舟,从此刻起,正式加入联盟。”
“我将即刻传讯曜青,说服他们。
仙舟联盟同气连枝,面对这等足以颠覆宇宙的灾厄,我们责无旁贷。”
景元做出了决定,联盟的口头协议便已达成。
“那么,关于魔阴身的……”
景元的话还未说完,陆沉已经抬起了手。
他并没有拿出什么古老的卷轴,或是蕴含着玄奥力量的丹药。
他的指尖,凭空浮现出一点微光。
那光芒是纯粹的紫色,仿佛凝缩了无数的数据与信息,其中有无数代码般的符号在生灭流转。
“魔阴身,本质上是基因链在漫长岁月中出现的冗余和崩溃,是一种‘程序错误’。”
陆沉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解释一个最基础的电脑故障。
“既然是错误,修正它就可以了。”
他屈指一弹,那点紫色的光芒便轻飘飘地飞向了景元。
景元下意识地伸出手,那光芒便没入了他的掌心,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只是留下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数据流构成的紫色印记。
“这是‘根源补丁’。”
陆沉解释。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权限密钥’。凭借它,你可以调动罗浮地脉的能量,构建一个覆盖全仙舟的‘净化力场’。力场之内,所有长生种体内的魔阴身,都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