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杀意。倘或沈菀真的被人接走,他定会让沈菀知晓……何为生不如死。柳妈妈再次伏跪在地,心中如有百爪挠心。一时竟不知生与死哪个于沈菀而言才是好消息。寺中檀香缥缈,梵音缭绕。
忽见卫讽步履匆匆穿过雪幕,朝陆砚清抱拳。“公子,方圆十里的农户都找过了,没有找到沈姑娘。”陆砚清眼眸一紧。
卫讽往外扬了扬手:“进来。”
他再次看向陆砚清,如实禀告。
“不过我打听到一事,沈姑娘坠崖那夜,金陵季家的人也在山中,听说是在找一只狸奴,当时季家借住的正是这妇人的农舍。”金陵季家乃是药商出身,是金陵数一数二的富商,不过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季家小公子的风流韵事。
那是个花钱如流水的纨绔子弟,一攫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陆砚清指骨稍曲,盯着妇人若有所思。
底下的妇人哪里见到这么大的架势,双股战战,吓得一个劲朝陆砚清磕头。“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小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那家老夫人是个好善乐施,赏了小的二十两银子,说是借住一夜。后来不知怎的,又多住了两日。”季家给的赏银丰厚,妇人自是不会同他们计较,巴不得季老夫人多住上十天半月。
陆砚清半眯起眼睛:“可知为何多住了两日?”妇人摇头如拨浪鼓,磕磕绊绊:“不不不…不知。”她本就是乡野妇人,哪里敢往贵人面前凑。季老夫人在时,她也就在柴房烧烧水,不敢往前院踏出半步。“那只狸奴呢?”
陆砚清声音透着冷淡,“可找到了?”
妇人干笑两声:“找、找到了。”
陆砚清:“哪里找到的?”
妇人讪讪摇头。
那天夜里她也跟着进山找,可惜走到半山腰,便听季家的下人鸣金收兵,说是狸奴找到了。
季老夫人过后赏了银子,说是给狸奴积福。“后来还找了郎中过去,说是家里的狸奴受惊了。”陆砚清面色一凛:………郎中?”
妇人笑笑:“原是想请兽医的,只是我们村没有,老夫人无可奈何,只能请随行的郎中过去。”
许是伤得重,那夜在柴房,妇人烧了一整宿的热水。“我还当那狸奴没命了,没想到它倒是命大,第二天还活蹦乱跳的。”妇人只当狸奴命贱,不曾多想。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可惜无一有用。
一番话车牯辘似的,翻来覆去说了半日,陆砚清不耐烦抬袖。卫讽心领神会,往妇人手里塞了一个钱袋子。准备送妇人离开。
钱袋子鼓鼓囊囊,少说也有几十两银子。
妇人一张脸几乎笑开了花,对着陆砚清点头哈腰。“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她怀揣着满满当当的钱袋子出门。
倏尔脚步一缓,欲言又止。
陆砚清抬眉。
妇人扭扭捏捏。
陆砚清出手阔绰,她不过是随便说了两句,便能拿到这么多银子。妇人眼珠子转动,迟疑:“我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陆砚清:“说。”
妇人上前两步,声音压低。
“季家的姑娘……好像有了身子。”
陆砚清猛地站直身子:“什么?”
妇人一惊,慌忙跪倒在地:“我、我不敢乱说。”黑犬鼻子灵,往日村子有女子有了身孕,它都会绕着对方打转。“今早季家姑娘出门,我好奇去送了送,想来是那时沾上的气息。”妇人有理有据分析,将沈菀出卖得干干净净。“且我先前并未见过那位姑娘,想来是这种事不好声张,所以躲着人走。”陆砚清眼眸骤冷。
若他没记错,金陵季家……只有独子季小公子,从未有过女儿。风雪潇潇,陆砚清立在廊庑下,半张脸落在阴影中,忽明忽暗。指间的玉扳指转动半周,陆砚清咬牙,一字一顿。“来人,备马。”
他凝眸望向妇人,“季家是往何处走的?”时至黄昏,众鸟归林。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将近一日。
翠盖珠缨八宝香车顶上饰有双重云纹雕拱宝珠的纹样,四角抹着金银牡丹。圆形三足带托泥器物底座上供着三个金黄佛手,沈菀抱着鎏金暖手炉,她悄悄挽起车帘的一角。
寒天寺早就不见踪影,消失在朦胧雪雾中。雪地中只有车轮留下的深深痕迹,再无其它。一路相安无事。
沈菀一颗心渐渐归于平静。
婢女眼睛弯如弓月,捧着香膏上前,为沈菀抹手。“这是我们小公子从南海带回来的舶来品,若是长了冻疮,用它再好不过,保管一个月便好了。”
香膏质地轻盈,沈菀以前从未见过,好奇凑上前。“这是……荷花香?”
玉荷笑着点点头:“我单字一个荷'字,小公子便将它赏了我。”季小公子每回出远门,都会给她们几个在季老夫人身边服侍的婢女带礼物。玉荷眼中缀笑:“小公子最好相处不过,性子也好,从不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待姑娘到金陵,自然就晓得了。”沈菀心中盘算着时日:“还有多少日到金陵?”“约莫还有半个多月,若是走水路,兴许还能再快些。姑娘您瞧,渡口到了。”
江水波光粼粼,满潮江水映着晚霞。
季家的船只停靠在渡口,渡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