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她上去。”“她已经感染了,早一秒晚一秒没什么差别!"性命攸关,席演的语气也急躁了许多,梁峭一手抓住伊芙,一手按住了她的小臂,对着几人道:“我们马上就会上去。”
“你最好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下有分歧是谁都不想看到的,离开的队友只能严厉地警告了一句,边回头边随着编号的指引消失在了前方的黑暗中。
“银湖,你抓住伊芙的腿,别让她抖了。"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席演很快就找回了状态,控制住伊芙的颤抖后,她立刻启动了对方腕机上的局部隔离模式,防护服内的微型压力阀在前臂位置闭合,将伤口区域被暂时从整体循环中切断,几秒钟的时间,供氧与温控迅速下降到临界状态。“慢慢呼吸,不要紧张,相信我,"席演一边安慰她一边安慰自己,单手打开自己防护服内侧的应急包,从里面掏出一支短小的注射剂,碎碎念道:“能行能行能行……”
注射剂是特制的,但在水压下也坚持不了多久,席演做了三秒钟的准备就果断动手,将复合剂稳稳地推入伊芙的身体,紧接着又拿出一片应急封膜贴在她的伤口上,封膜在接触体温后迅速软化,沿着防护服的裂口延展,像活物一样嵌入织层,形成一层临时的密封层。
“走!"应急处理完毕后,席演将空注射剂往包里随手一塞,推着伊芙开始上浮,说:“抓紧她,别让她抖!”
梁峭默默地担负起了开路的职责,一边抓着伊芙的手臂一边指引回程,三人要实时监控伊芙的身体状况,还要快速返程,导致精神和身体全程紧绷,到最后几乎是在战栗,连带着牙齿都在快速打战。好在有梁峭开路,他们没有在这片黑暗中浪费多余的时间,准确无误地顺着腕机找到了停在下水点的舰艇,医护组早就得到了消息,站在舰艇前方接应她们,等把昏迷的伊芙送到他们手上后,三人也耗尽了体力,席演更是爬上舰艇后就直接软倒在地。
“没事吧!“有医护人员来扶她,她摆了摆手,说:“没事,我歇一会儿。”站在一旁的梁峭也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小腿发酸,走了两步,屈膝坐在了她身边,银湖则直接趴在了地上,三个人东倒西歪地凑在了一处。“没事吧。“银湖又问了一句。
席演望着黑漆漆的天空摇了摇头,梁峭也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了一句:“伊芙会没事的吧?”
席演声音微哑,说:“7分钟内隔绝感染,当然会没事,"她说着还开了句玩笑,问:“怎么,你质疑我的专业能力?”“不是,"银湖说:“这是我第一次见水下救援。”“什么意思?“席演有些疑惑,问:“以前没有吗?”“嗯,医疗组没有人能参加水下任务,"银湖说:“以前也来过几个,从兰度或者新区,都是因为评估期被分到这里的,不管通没通过,结束了就走了。”席演扭头看了他一眼,有点不敢相信,说:“……怎么可能,这里这么危险,怎么会一个都……
她没继续往下说了,因为银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以往出事都是第一时间往水面上送,时间短的话能救回来,时间长就不一定了。”
所以刚刚在水下那个队员才会这么严厉。
席演有点结巴,问“可是……为什么?”
银湖问:“原因你刚刚已经说了,因为这里很危险。”他耸耸肩,露出一个苦笑,问:“如果是你,你会留在这里吗?”席演沉默了一一她当然不会。
联邦的资源从没有向旧三区倾斜,能从兰格利亚联邦学院FMEA毕业的学生每五年都没有十个,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评估期,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踏足止地。
“那你呢?"银湖看向了梁峭。
“不会。“她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出现了HZ-21的变故,这次的水下任务持续了整整三天,两组人以四小时为单位轮流下水,最终顺利封堵了静封岩的裂隙,剩下的污染清理就是第二行动线和第三行动线的事了,一行人回到岸边就进入了外延区搭建的临时基地,开始一系列的检查和隔离。
他们在水下待了太久,还需要一段过渡空间,防止快速减压引发的微血管损伤或气体栓塞,进入负压缓冲舱后,alpha和beta自觉地分开,进入了不同的舱门。
穿了三天的防护服被脱下放入了污染筐,身体上也随之出现了一道道深刻的痕迹,梁峭伸手碰了碰,现在还没什么感觉,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严重。另几套宽松的医疗服从无接触传送口送了进来,她拿起其中一套穿上,随便找了个舱床坐了下来。
席演选了个挨着她的位置,躺了一会儿,睡不着,侧过身去看着她,问:“在想什么?”
原本以为她会说在想水下的情形或是旧三区的情况,没想到她顿了顿,说:“想我男朋友。”
席演一时语塞,露出一个我就不该问的表情,说:“想他干什么?”梁峭躺了下去,说:“想我突然不见了,他会不会哭。”他们在水下待的时间太久,隔离期被延长至了72小时,每日还有三次固定检查,一直等到第三行动线结束他们才被允许离开污染外延区,但回到治安署后,近距离接触过伊芙的几人还得继续到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