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很小心,十一个人分三队。
前面三人,后面三人,中间五人,互相隔一道山梁,小心翼翼向东。
半个时辰后,天色渐渐昏暗。
他们直接上了官道,跑步向东,以免走丢。
个个浑身冒汗,喘着粗气,眼看天色会彻底陷入黑暗,李自成招呼人靠近,躺路边休息吃干粮。
咕咚咕咚喝两口水,李自成一指前面的山,“笔筒山,官道在半山腰,翻过去就快了,乡野走路,晴天不会像在城里一样伸手不见五指,借着星光能看到山峦,今晚必须靠近骑军,但也要小心暗哨,还是得从官道摸过去。”
众人没有异议,喝水吃干粮后,到河边砸冰灌水,再次向东。
李自成在中间,吭哧哼哧绕过笔筒山,前面突然传来张鼐的声音,“有人!”
一群人轰隆跑官道两侧土堎后。
张鼐返回,“成哥,笔筒山东边有巡检司废弃的窑洞,里面有亮光。”
“摸过去,杀了他们!”张献忠立刻道。
李自成摆摆手,“别动不动杀人,绕到山梁看看什么人在窑洞,若是官军,咱们不能走官道了,若是百姓,问问他们骑军的情况。”
张鼐和李双喜去绕路查看,一众人到山梁,探头看了一会窑洞,火光在山坳里很显眼,却没有人影走动,几乎可以判断不是官军。
李双喜不一会笑着回来了,“叔父,是一对赶路的夫妻,好像是新婚妻子回娘家,被骑军延误了行程,窑洞烧火取暖。”
李自成皱眉,“不对吧,县城附近大婚,还有咱们不认识的人?”
李双喜一愣,“官府发饷后,最近大婚的人很多,看两人的样子很随意,显然不是外地人。”
“什么样子?”
“二十岁左右,肯定是大姑娘出嫁。”
张献忠插嘴问道,“为何肯定他们是新婚夫妻?”
“啊?”李双喜嘿嘿笑了,“两人搂着啊,若非在野外,可能忍不住。”
李自成思索一会,向东一指,“你们去东边山梁等候,张兄弟、朱兄弟、还有体纯,咱们四个去看看。”
众人分开行动,四人把短刀藏怀中,等兄弟们远离,才慢慢靠近。
废弃的巡检司驻地,有十几眼窑洞,都塌了一半,院子里杂草丛生,还有百姓拴牛羊的痕迹。
四人确定周围没有人来过,才进入断墙的院内。
刘体纯和朱世虎在院内警戒,李自成和张献忠向窑洞。
他还故意发声,“什么人在此逗留?!”
两人也顺势出现,男女都穿羊皮袄,脚穿布鞋。
太干净了,李自成和张献忠一眼判断,不是寻常受苦人。
男人护着婆娘,对两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李自成开口,“米脂发生大案,我们是奉命巡山查凶的执役。”
“我们夫妻怎么可能是凶手。”
“废话,你们绝不是本地人,口音也不是。”
男人拍拍女人的肩膀,示意安心,对两人拱手,“我们夫妻是山西镇军户,羲国公调集边军驻防,父亲是验功千户,已去甘肃,岳父是宁夏千户,我们只是路过,本以为今晚能到米脂县城,给耽误了。”
李自成盯着点点头,“看起来确实是将门子弟,两人走夜路,胆子也太大了。”
“当然不是,还有四个家丁,去找歇脚的地方了。”
张献忠立刻警惕问道,“在哪里?!”
李自成拽了他一把,笑呵呵道,“不用虚张声势,我们不是坏人,有没有看到一群狼狈的年轻人向东?”
男人点点头,“有!”
李自成冷脸,“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欺骗官府,将门之后也难免获罪。”
“真的有!”
“在哪里?几个人?”
“两个人,在面前!”
窑洞安静几息,李自成咧嘴笑了,“千户家的公子,果然胆大。”
男人笑着坐在石头上,还拉女人一起坐下,“你们一头黄土,脸上流汗的一道一道痕迹,假装执役,也应该擦擦脸。”
“不知公子贵姓?”
“免贵,姓卫!”
“嗯?羲国公的卫,还是魏忠贤的魏?”
“说起来很巧,我叫卫时觉!”
李自成与张献忠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张献忠露出短刀,“边镇将门子弟,想活命,懂规矩不行,能问问东边什么情况吗?”
卫时觉也笑了,“你们能听懂官话,超过大部分百姓,前途远比大部分人更好,为何不好好做事呢?”
李自成也亮出短刀,“我们兄弟都是军户出身,略知拳脚,卫公子用不着挣扎,也不用顾左右而言他,这世道不让人活,我们只想东去。”
卫时觉伸出三个手指,“你们忽视了三个问题,我们为何不去村里借宿呢?为何要点火招摇呢?为何一点行李都没有呢?”
李自成与张献忠对视一眼,持刀蹲步,警惕问道,“你到底是谁?”
“呵呵,我已经介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