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崭新的青色官服,衬得他愈发身姿挺拔,那张俊秀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皇上驾到””
康帝一身明黄龙袍,缓步踏上丹陛,那张威严的脸上,不辨喜怒。
“众卿平身。”
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
待议过几桩军政要务,康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户部尚书,最后,落在了田阁镜的身上。
“田阁镜。”
“臣在。”
田阁镜出列,躬身道。
“清查田赋一事,如何了?”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几分。
田阁镜手持玉圭,朗声道:“回禀陛下。自上回朝会申饬,北静王府水溶,已于昨日,将所欠税款,连同滞纳金,共计一十万两白银,尽数补齐,缴入国库。”
康帝闻言,不置可否地“恩”了一声。
田阁镜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只是————如今京中勋贵,唯有荣国公府,至今仍是分文未交。”
满堂死寂。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便又落在了贾环的身上。
贾环却依旧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那荣国公府,当真是与他毫不相干的外人一般。
康帝闻言,那目光,亦是在贾环的身上,微微停留了片刻。
他的视线,转向工部的班列,似是在查找着什么。
只是,他扫视一圈,却并未发现那熟悉的身影。
康帝眉头微挑,旋即心中了然。
他倒是忘了,那贾政,如今早已是戴罪之身,失了上朝的资格。
想到此处,康帝的心底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哑然。
他缓缓收回目光,那声音,依旧是波澜不惊:“罢了。”
“荣国公府既是应下了一月之期,那如今,期限未到。”
“朕,便再等一等。”
“陛下圣明。”
满朝文武,皆是心中暗忖,圣上对这荣国公府,倒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唯有贾环与庆禛等寥寥数人,心中了然。
圣上这哪里是宽宥?
这分明是————在等着那荣国公府,自个儿将那最后的体面,撕个粉碎,将来新君登基,方可显露雷霆手腕立威。
大朝会散去。
贾环刚一走出太和门,身旁便围拢上来了三三两两的同僚。
昨日那一场盛大的纳吉之礼,早已让他成了翰林院乃至六部之中,无人敢轻视的存在。
“贾大人,恭喜恭喜啊。”
“贾大人当真是好福气,听闻那林家姑娘才貌双全,贾大人更是少年英才,实乃天作之合!”
贾环亦是客气地一一拱手还礼,那张脸上,亦是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淡笑。
正此时,一个清朗的笑声传来。
“环兄弟,恭喜了。”
贾环闻声看去,只见一人身着与他同色的青色官服,面容方正,目若朗星,正含笑立于一旁。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与他同科的殿试榜眼,赵渊亭。
“赵兄。”
贾环微微一笑,二人并肩而行。
“环兄弟,你如今可是春风得意啊。”
赵渊亭打趣了一句,旋即又压低声音,那目光扫过四周,神色间带上了几分感慨:“说起来,如今这京城,当真是愈发热闹了。”
贾环闻言,亦是微微颔首。
赵渊亭感叹道:“自打万邦来朝,这京中,便汇聚了不知多少西洋红毛番。”
“四方商贾往来不绝,那城外的镖队,如今是日日不落空。”
“更别提,那苏州新来的梨园伶人、扬州瘦马,亦是削尖了脑袋往这京城里钻。”
他啧啧称奇:“依我瞧,如今这京城,俨然已成了一处————日进斗金的销金窟了。”
贾环闻言,心中一动,想起了郑启州所言的那些海商。
正此时,赵渊亭忽地又凑近了几分,那脸上带上了几分男人都懂的笑意:“说起这个,环兄弟。”
“我听闻,那新来的梨香院小戏班,当真是色艺双绝。今夜,赵兄我做东,不知环兄弟————可有兴致,一道去听听曲儿?”
贾环闻言,脸上那淡笑不变,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赵兄好意,环心领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是环昨日方才下聘,俗事缠身。”
“今日,尚要去一趟贾氏宗庙,行告庙之礼,怕是走不开了。”
“哦,哦,是极,是极!”
赵渊亭闻言,这才猛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瞧我这记性!倒是愚兄孟浪了。环兄弟大喜之事为重,那戏,咱们改日再听,改日再听。”
“赵兄体谅。”
二人说笑间,已是到了翰林院。
贾环与赵渊亭拱手作别,径直便去了司务厅。
翰林院如今谁人不知贾环是圣上跟前的红人?
那告假的呈文刚一递上,司务厅的掌故连看都未看,便当即批复了“准”字。
贾氏宗庙,位于京城荣宁二府以西,相隔不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