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
谢妄强撑到张熹微美美的饱餐一顿后,便昏睡了过去。他毕竞重伤在身,经脉伤了大半,还不曾得到很好的医治,在这么拖下去也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这样一样,她摸索着将自己身上的被子分了大半给他。然后打开了黄铜镜鉴。
“任狗,派人来接驾!”
她这一身伤不能回太一宗,否则只会让张宗正更生气。而任无恙这狗东西,生意遍布各处,就算这西北荒漠也有他的分店。只要放了寻灵箭,只要在方圆百里内都能寻来。“啧,你这是在什么地方落难?”
任无恙奚落的口气格外的欠揍。
“这叫欣赏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张熹微嘴硬。很快,任无恙就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眼睛怎么了?”他说话虽然懒散,但是张熹微知道他此时的担心,直接说道:“说来话长,总之过两日便恢复了。”
那便是问题不大。
果然,任无恙又恢复了欠揍“那多可惜,刚巧我这几日也在西北,总得来亲自欣赏欣赏你如今的惨状才不枉费你受伤一回。”张熹微:“冒昧问句,你是人否?”
任无恙“那不然你以为你在同谁说话?”
谢妄这一闭眼,便昏睡到第二日。
当时任无恙的人已经赶来接应,正抬起他准备放进马车里。他突然惊醒过来,意识混沌却不停地唤着师娘师…“谢妄,我在。"张熹微下意识地抓住他挥舞的手,他才慢慢安静下来。等安顿下来的第二日,张熹微便恢复了视觉。要是没有周天星辰盘,她这次没有两三个月恐怕是万万恢复不了这么快的。等到眼睛重见光明的那一刻,她心想这辈子都不想再失明了。可惜她如今修为太低,只有找到炼体功法才拥有真正的底气。所以谢妄现在什么情况?
她很快来到隔壁的房间。
谢妄依然昏睡不醒,只是伤口已经被妥帖地包扎上药。看着少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清瘦到下颌线都宛如锋利的线,张熹微不免感叹,相识以来,这孩子不是在受伤,要么就是在被惩罚,就没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
见床边看诊的医修睁开眼,她立刻问道:“他情况如何?”医修摇了摇头:“不容乐观,他虽有机缘在身,经脉在慢慢修复,但体内仍有一股邪气流窜,每日都得经受苦痛折磨。”“那可能缓解?”
医修摇摇头。
张熹微没法,只能等谢妄醒来再说。
医修离开时,侍女送来了熬好的药。
张熹微很自觉地顺手接了过来,测了测毒性。丘长老虽死,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同党。总之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而谢妄如今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她索性便承担了照顾他的责任。谢妄恢复意识还未睁开眼,首先鼻尖闻到的是熟悉的馥郁幽香,带着一丝甜,接着才是苦涩的药味。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有青丝在脸颊边晃动,温凉又带来细微的痒。他还没动,就听到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谢妄,你都昏迷两日了,你得快点好起来还账呢。”
少年浑身一僵,师娘?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正靠在师娘的肩膀上,而师娘一手拿碗一手拿着勺子,正在给他喂药。
他浑身僵硬,下意识地闭上眼。
黑暗中,他感受到勺子慢慢递到唇边,温柔地撬开他的唇。随着就是苦涩的药汁顺着唇齿滑落到喉头。那么苦却又好似带着一丝丝的甜。
他本应该立刻睁开眼,接过勺子自己来,不应再麻烦师娘。可他……没有这样做。
他闭着眼装睡,用力攥着手,像个小偷一般,生怕被听到剧烈跳动的心跳。直到张熹微喂完药离去。
门被′吱呀′一声关上。
谢妄才终于缓缓睁开眼。
这是…他第二次撒谎了。
他不知道怎么了,只要面对师娘,自己就变成了另一个人。变成一个让自己都不耻的人,变成一个只能活在见不得光的阴影里的……小偷。
张熹微刚回到自己屋子,传音玉鉴就亮了起来。是顾重九的传音。
她看也没看,直接将他的气息抹掉。
如此,他便再也无法传音给她。
顾重九没想到张熹微会做得如此决绝。
攥着传音玉鉴的指节都泛了白。
忍着将玉鉴捏碎的冲动,他又给谢妄传音。可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因为谢妄的芥子袋和师门令牌全都在张熹微的手中。她得到炼体功法前,谁都不能打扰她和谢妄。苏元正被叫进来时,发现自己师尊的脸色很不好。不过心想也是,师娘当众解契之事全宗传得沸沸扬扬。师尊的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屏息敛气唤了声"师尊。”
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呼吸声招来祸端。
顾重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可能联系谢妄?”苏元正完全没想到会他会这样问,还怔了一瞬才立刻回答道:“近日无事,弟子还未曾传音。”
如今谢妄不仅入魔,还毁了镇魔塔,导致不少阴物逃逸,宗门上上下下这几日都在忙着捉拿阴物,还有不少人为此受伤,阴气入体,遭不少罪。所以早已怨声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