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章
张宗正板着脸,看着顾重九就来气"我家阿翡一辈子没吃的苦,全在你们玄清宗吃够了。”
顾夫人柔声说道:“张宗主,这婚姻大事,还是等阿翡回来再做决定?““让她回来再吃一次苦?“张宗正勃然大怒,“顾重九,你身为阿翡的丈夫,她中毒你非但不替她解毒,还对她毫不关心,到头来你衣不解带地照顾别的女弟子,你当我女儿是什么?”
顾夫人张了张口“这件事,的确是伯煜做得不对,但有些事我们也不知道缘由,不如等阿翡回来,让伯煜和她再好好说说?”张宗正忍顾重九已久,又听那些回来的侍女说了张熹微在玄清宗过的日子,更是一分都不能忍耐,拂袖,斩钉截铁地说道“什么缘由也没有用,今日必须离。”
顾重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解契书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当张宗正肃穆地敬告天地,目光转向他,示意他完成最后的解契仪式时,顾重九甚至怔愣了一瞬。他该怎么做?
他该说什么?
成婚时清晰印刻在脑海中的步骤,此刻模糊得如同隔着一层浓雾,他几乎只能凭借身体本能维持着表情的平静。
结印时甚至指尖在微微发颤,试了两次才勉强凝聚起灵力,结了一个象征着沟通天地的法印。
“弟子顾重九…与张熹微…情义两绝……各不相于干……解除契约。”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声无形的脆响在两人神魂深处同时迸发,那道曾经连接彼此、象征着姻缘与羁绊的无形红线,应声而断。紧接着,一股玄之又玄的感应降临大殿,解契书上,顾重九与张熹微的名字同时泛起一道微光,随即光芒湮灭,两人的名字依然存在,却已没了关联。婚契,已解。
天道,已证。
整个过程,顾重九都像是一个游离在外的旁观者,看着自己的身体完成这一切,直到那羁绊彻底消失的虚无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心脏处传来一阵什么被硬生生挖走的钝痛,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落感攫住了他,
他站在原地,攥着已然生效的解契书,空茫得厉害。张宗正什么时候走的顾重九不知道,直到大殿上只剩下他和顾玄机。见他失魂落魄,顾玄机皱眉说道:“太一宗闹得如此难看,大张旗鼓搞得人尽皆知,影响我玄清宗的威望。”
顾重九没说话。
“我此次同意你们合离,是不能让那太一宗踩在我们玄清宗的头上作威作福。"顾玄机严肃地说道:“你作为玄清宗的继承人,此次做得太欠妥当,一个女人你都搞不定,如何管理这偌大的宗门,该罚。”顾重九点头,一句也不辩解垂眸,似是默认。“只是,太一宗不能彻底得罪,否则若是他们彻底倒向云顶宗,对我们威胁太大。"顾玄机沉吟片刻"你说那张熹微离开时,将白以丹的画像扔给了你?”顾重九沉默。
大殿安静得恍如坟墓。
直到顾玄机说道:“她如此做,说明心中愤懑,在生你的气…”顾重九倏地抬眸,看向自己的父亲,连呼吸都急促了一瞬。“此次合离,不过是气上头,我看就连那谢妄也是气你的手段,她跟在你身边那么多年,她的心意你自当明了。“顾玄机胸有成竹地说道“过些日子你等她气消了,去为她把毒解了,她自然也就同你回来了,到时候再复婚又有何难?”此话恍如拨云见日。
让顾重九瞬间清醒过来。
是了,她喜欢了他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不过是因为此次她太生气,不仅是白今瑶,又看到了他静室里白以丹的画像…所以一时怒上心头。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性子急躁,受了委屈就会想尽办法还回去。此次也是在报复发泄而已。
刚才解契时斩断彼此连接的那一刻,说不定她已经后悔了,但她自然不会说出口,所以……等过几日,他便去太一宗接她回来。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否则他都不知道如何坚持下去。
张熹微自然不知道顾重九在想什么,但解契的瞬间她肯定能同时感应到。一想到此生以后和他再无一点干系,她就觉得神清气爽,简直就像是重生一次。
不。
结束一段不幸的婚姻,本就是重生。
她可以重新选择,一切都可以重头开始。
她很满意,恨不得昭告天下分享自己的这份喜悦。不过很快,她按捺了下来自己这份幼稚的蠢蠢欲动。她还需要谢妄去寻找炼体功法。
即便有他的肯定,但顾重九毕竞是谢妄的师尊,有师娘这一层关系多一份保障。
她这样想着,正要打坐,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唤了声“谢妄。”
“弟子在。“谢妄立刻朝她看来。
张熹微即便看不到,却依然寻着声音望向他,问道:“你是不是早已知晓我的身份?”
毁坏镇魔塔那一夜,她用了道基法象,谢妄肯定知道了她就是秋水的事,而且在她跟他算账时,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是。“谢妄没有迟疑也没有否定。
“……“张熹微。
她下意识地想到当初在客栈里,自己假装合欢宗女弟子,趴在谢妄身上的尴尬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