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个心似擂鼓,念及跪在地上的人是金枝玉叶的五公主,纵使皇后一时恼火说气话要惩处她,她们也不敢贸然上前绑人。谢春盈垂眸静立在谢宁身侧,墨发垂落掩去眼底波澜,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起身解围。
她递过去两个眼神,示意她们退下,接着轻轻握住皇后的手道:“姑母息怒,表姐一时失言,并非有意存心冲撞。七殿下失踪,我亦心急如焚,表哥和三殿下既已经带人去寻,不如我陪表姐还有罗少卿同去,也好略尽一份微薄之力。罗沁神情一怔,也看向她。
方才还一口一个五公主,现在表姐喊得倒是够快。秦莞心间的怒火渐渐平息,她知道这位表妹平时看着冷冷淡淡,对任何事都是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内里的心思却深不可测,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她似有所觉地抬眸看了谢春盈一眼,对方依旧站在原地温婉地笑着,淡淡对视回去,回以一个安慰的笑。
在这宫中,除了秦书和秦明月的母妃,便只有秦莞会在意秦明月的生死。上元节那日也是如此。
殿外花灯璀璨,笙歌沸天,宫中侍卫着人来报,七公主被抓入天音楼中生死未卜。
此话一出,殿中众人或垂首敛目,或窃窃私语,都识趣地一言不发,就连龙椅上那位酒过三巡的帝王也只是微微蹙眉,明显没有半分担心之意。没有人在意七公主的生死,唯有秦莞,立时三刻慌了神。大
京郊的偏僻小道上,一辆乌篷马车疾速驶过。密林中猛地窜出数十条黑影,长剑在月光下划出几道森寒的光芒,身形高挑的少年松开手中的马车缰绳,他飞身而起,腰间长剑瞬时出鞘,剑气劈开迎面而来的剑风。
他戴着一副银色面具,眸底寒芒乍现,避开斜劈而来的长剑,同时剑柄反手砸向对方心口,其中一名黑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马车车厢上。一枚毒针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进身后的车厢木柱。少年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秦砚景想要查出秦明月身后之人是谁,于是以秦明月为诱饵一路派人追杀埋伏他至此,而另外两伙人却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们蒙着面,互相似乎并不认识,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取下秦明月,以及所有想要护她之人的性命。一声巨响,马车爆破,木屑与火光冲天而起。裴璟转而道:“你先走。”车内女子看了他一眼,声线冷淡:“那你呢?”“保命要紧,不必管我。”
“你的命不是命?”
“我的命,会有人在意。”
女子闻言立刻瞬影消失不见,武功造诣显然极高,而远处之人却完全无知无觉。
少年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假装女子还在车厢后躲藏的样子,立刻持剑迎上围攻而来的刺客,手中长剑横扫,反手刺穿一名刺客的胸膛,将长剑狠狠钉进对方的心口。
“味一一”
“味一一”
两箭连发,不远处的山头上,青年微笑着放下弓弩,一片玄衣袍角被风吹起。
那一箭直直穿越林中劲风,最终精准穿透少年的左肩,裴璟蓦地单膝跪地,吐出一大口淋漓鲜血。
终究还是寡不敌众,少年银色面具下的神情阴鸷偏执,他绝对不能死在这,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冰凉的玉珠紧密贴在他的颈侧,裴璟分出神想,来这里之前,他忘记摘掉这枚玉珠了。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抬手摘去,自己与师父痛感互通,她会很疼。希望她没有戴着那枚玉环吧。
疼痛让思绪一片混沌,裴璟喘着气,他忽然回忆起,幼时有一次生病,师父在床前不眠不休守了他很久。
尽管他很渴望师父对他偶尔显露出的一点温柔,但好转以后他还是轻声问她,不就是发热吗?
最多不过是身体疼一些而已,不会死,完全不需要这么紧张。师父始终沉默地看着他,她的神情向来是漫不经心的,却在他生病时收起了那副永远游刃有余的模样,露出一点藏匿于心的挂怀。她抬手试过他的温度,又俯身靠近与他的额头相贴,确定温度降下来才慢声道:“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死,但你会疼。”“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帐帘被女子放下,躺回被褥里的裴璟裹紧锦被,神情怔忪片刻。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身体上的疼痛也可以被在意,也可以掉眼泪。就在他分神回想的功夫,忽然,一道凛冽的寒光如霜刃裂空横亘身前,一柄长剑挽出层层剑花,刹那间为他挡下所有漫天杀招。长安冬夜的寒风凛冽咆哮,刀剑的交鸣碰撞声震鼓连天,周遭静默处堆积的雪堆衬着朦胧月光,星星点点倒映在少女的银色面具上。裴璟漆黑如墨的瞳孔骤缩,眼前这道身影快到几乎让人用肉眼难以捕捉,青色衣袂裙襦翻飞间,每一段的招式他都太过熟悉。那是当年师父送给他的那本剑谱,剑谱的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套招式一-无边落木。
那并非什么百战百胜的绝世剑法,而是他的母亲谢潇鹤以女子之身在战场上打了无数胜仗,一笔一划勾画而出的剑招。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裴璟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凉,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来人以一己之力挡住数十名黑衣杀手直逼面门的攻势,她一把搂住他的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修长的脖颈处,足尖轻点带他立刻飞掠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