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我爱你
随着元福的话音落下,八角观台下的众人互看几眼,神色各异。按照以往惯例,冬狩唯有皇后与几位得宠的嫔妃能随驾前往,其余宫嫔若无圣谕,是没有资格踏入围场半步的。
而七公主的母妃谁都知道,是个早就失宠的胡人妃嫔。她的女儿秦明月虽聪颖早慧,身上却始终保留着一半边疆异族低贱的血,所以总是做出这许多不成器的样子来。
前番才在上元宫宴上闹出一桩满城皆知的丑闻,结果来了围场还是不让人省心。
围猎场上,一阵寒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黄沙地,远处旌旗在风中簌簌作响。首局比试方落帷幕,绣着暗纹的玄色锦衣轻扫地面,秦书单手解掉披风翻身下马,腰间悬挂的羊脂玉佩随动作碰撞出清脆声响,侍卫随即连忙上前躬身牵住马缰。
秦砚景望向他的眸光微滞,他将手中的马鞭扔给一旁的侍卫,转而敛去眸底的厉色,换上一副无可挑剔的笑面孔,走在秦书前面。二人各怀鬼胎,视线短暂相接,秦书眼中那抹温润疏离稍纵即逝,随即垂眸敛目。
“不知三弟可还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
秦书脚步一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温和地微笑道:“倘若大哥是指,以明月性命作要挟,那么三弟无话可说。”“就算我不杀她,也多的是人想杀她。朝中忌恨你的人,大多念着舅舅对你的眷顾不敢对她动手,而我不同,我要杀谁,从来不需要顾念舅舅的情分。”秦砚景笑道:“与其死在别人手里,不如死在我这个哥哥手里。三弟你说是不是?”
秦书笑了笑,语调恭敬温顺,只是笑容里似乎别有深意:“大哥究竟为何会觉得,我会在意明月的生死?还是说……大哥认为我会被她牵绊住?”“我与她虽说有不少利益牵扯,但到底不是一母所出,在很多事的选择上也并非完全一致。”
秦砚景唇边挂着的笑意倏然淡了几分,并未言语。这番话实在不像秦书的作风,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以他和秦明月之间的亲密关系,除非秦书疯了,倘若她真的在围场出事,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云淡风轻,更不会有闲功夫和他扯这些话。难道他料到了今天会出事,并且早就有了解决的对策?秦砚景心下微微一紧,他最厌烦的就是秦书这副胜券在握、不紧不慢的模样,无论做什么,他总是带着稳操胜券的笃定,仿佛将来坐在龙椅上的人注定是他。
秦书看向他的表情和姿态永远从容,举手投足间总在无时无刻告诉他,这场储位之争的结局早就既定,而他相比于自己已经看到了未来。两人一前一后行至台下,异口同声俯身行礼,声线齐整恭敬道:“参加父皇。”
“平身。“孝文帝抬手揉了揉眉心,眉宇间凝着几分倦意与不耐。秦书率先直起身,温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方才来时,儿臣已经听下人禀过七妹出事的消息。好好的,七妹怎会无故失踪?”孝文帝面沉如水,依旧冷脸并未出声,他察言观色继续道:“父皇且宽心。猎场位置地处京郊偏远地,一路以来,自宫中前往围场的路不多,不如让臣领人细细去寻。”
秦砚景回过神,紧随其后躬身:“儿臣愿与三弟一同前往。”孝文帝便挥手让他们各领一支羽林军沿着围场边缘去找人,谢悬慢悠悠放下茶盏,若有所思地收回望向两人的目光。暖帐内的铜炉炭火噼啪作响,火星偶尔溅起,映得帐中暖意融融。“怎么回事?秦明月人呢?”
秦莞拍案而起,茶盏"唯当"一声晃出半盏茶汤。她抬眼扫过四周的目光锐利如刃,宛若实质般钉在罗沁身上,快步走到她身前。
秦莞丝毫不顾面子功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质问道:“你方才不是在和她说话吗?她去哪了你竟然不知道?”
罗沁脸上此刻难得没什么好看的表情,她被秦莞扯得踉跄几步,垂眸瞥了一眼发红的腕间,将手抬高至眼前,语调平静地反问:“五殿下这是何意?我们有话不能好好说?一定要这样?”
“本殿下犯得着和你好好说吗?你说我什么意思,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意思?“秦莞冷笑一声,指尖力道愈发收紧:“我问你秦明月在哪,你现在跟我装傻?”
她不是一向跟秦明月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裙子吗?怎么如今她所谓的朋友出事,这人面上反倒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居然还能安稳地坐在这喝茶。一股无名戾气在五脏六腑内乱窜,秦莞心中实在气极,却依旧鄙夷秦明月看人的眼光。
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哪怕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如此废物,就连交朋友也识人不清。
“阿莞。“谢宁面含警告地看她一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素日里就是这样教养你的?还不快退下,成何体统。”
秦莞松开手,霍然转身,当即撩起衣袍跪下:“母后,此处乃皇家猎场,天子脚下,守卫森严,怎么可能一不留神丢了皇室中人,若不是有人蓄意谋害…“住口!"谢宁忽然厉声打断她,语气里的威严直直压得人喘不过气:“胡言乱语些什么。”
“儿臣没有胡言!母后,您还记得上元节宫宴那日吗?那一日分明…”“来人,给本宫捂住她的嘴!”
身旁的宫女们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