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走,倒看看有人脸皮有多厚。”
杨良娣抿着唇冷笑。
萧良媛安静地立于稍后位置,轻拉了下葛律良娣的袖子,抬头向文简说道:“娘娘莫怪,葛律姐姐是在说臣妾,恼臣妾拿了她的御寒帷帽呢。”她容貌极美,回宫当日站在一群莺莺燕燕中还是能吸引到文简的目光。气质也是温婉如水的,姿态谦和,抬眼的目光中带着善意。文简虽禁足宫中,但通过楚涵的日常汇报,对东宫动向也并非一无所知,知道李元祁近来多半歇在萧良媛处。
此刻见她温柔解意,只觉得难怪李元祁会喜欢,连她瞧着人家也觉舒心,便朝萧良媛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浅笑。
萧良媛亦恭敬地回以一笑。
杨良娣冷哼一声,侧头对身旁的宫女扬声吩咐:“霜儿,没点眼力见!我乏了,还不快过来揉肩!"她声音也不大,但语气骄横,主子派头足得很。之后,又把贴身的宫女赶到了旁边,娇慵地道:“站一边去,挡着我的光了。怎么?你也喜欢自己找骂呀?”
萧良媛多少有些不自在。
文简开口,吩咐春暄道:“去泡前几日宫里新贡的顾渚紫笋茶来,还有那几样西域的果脯,呈上来给诸位妹妹尝尝鲜。”葛律良娣扒开萧良媛的手,赌气道:“太子妃的东西我可不敢吃,没被淹死却被人毒死,可是非同小可了。”
杨良娣呵呵笑道:“你非同小可了打什么紧,左右圣上也是不袒护你的,只是没准又赖到谁头上。”
正说着,她像是嫌婢女霜儿揉肩的力道不对,竟抬手“啪"地一声,清脆地给了霜儿一记耳光,呵斥道:“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养你不如养条狗。”
春暄站在原地不动,盯着杨良娣几人,眼神很有些阴森森的意思。文简像是没听到杨良娣的指桑骂槐,又淡淡地催促了一遍:“春暄。”春暄这才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她不追究,葛律良娣依旧不肯罢休,她大概已经认定真凶就是文简,又委屈又愤怒地道:
“太子妃殿下何必假惺惺!那日若不是你推我,我怎会无缘无故落水?我长在回鹘,连没脚脖子的河都没大见过,没被吓死已是万幸了。今天你就是给我吃龙肝凤髓,我也是不会回心转意的。”
杨良娣又笑了,不知道是笑她的成语或是别的什么。文简则略偏过头,余光默默地观察了片刻,只见她脸上非但毫无心虚,反而是傲慢、坦然得仿佛事情本就该如此。
她原本最怀疑是杨良娣暗中指使人推葛律良娣入水,再嫁祸给自己,此刻见她这般模样,反倒有些不确定了。
本着一团和气的原则,大家既然上门请安,文简也不想苛待谁。但对方步步紧逼,踩到了脸上,她也不能再一味退缩。她一手慵懒地支着额头,脸色也不算冷,缓缓道:“说完了吗?”下面便安静了片刻,春暄引着一众宫人进来,为众人呈上茶点。文简待宫人退下,才又道:“说完了就都闭嘴,听本妃说。今日人全,我问问诸位,按照宫规,每日晨省来我这宜春宫请安,本意为何?”堂下仍是安静着,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突然问这个是何意,杨良娣喝着茶,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请安就是为了请安喽。”
文简笑了笑道:“杨良娣说得极是,来日入宫请安我将妹妹高论说给圣上听,他老人家一定嘉奖。”
杨良娣一双柳眉立了起来。
文简不再看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萧良媛身上:“萧良媛,你素来知书达理,你来说说?”
萧良媛虽感疑惑,还是放下茶盏,起身恭恭敬敬地回道:“回娘娘,东宫诸位女官日日向主妃请安,乃是谨守臣妾之本分,彰显宫廷之礼序,维护上下之尊卑,以正东宫之纲常。意在同心同德,和睦宫闱,使储君殿下安心国事,无后顾之忧。”
她声音柔婉,却将一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得滴水不漏。“说得好。"文简点了点头,自愧不如。
“萧妹妹的话在理,我与诸位同侍东宫,都要谨守臣妾本分。既到了我这宜春宫内,便该谨言慎行,守宫规礼法。若是想谈论朝堂政事,还请移步他处,只要出了宜春宫,诸位随意议论。免得触犯′妇寺不得干政'的祖训,他日若是追究起来,连累了本妃就不好了。”
杨良娣哼了一声,语带讥讽:“有人蓄意谋害葛律妹妹,致其落水受惊,这分明是东宫内宅事务,太子妃何必东拉西扯,扣上干政′的帽子?未免也太小题大做,欲盖弥彰!”
文简扬了扬眉毛:“哦?其他女官偶有意外,何曾劳动陛下与皇后娘娘双双过问?太子殿下亲自督查,为的仅仅是葛律良娣吗?他查的是回鹘公主在我天朝上邦的宫苑之内,被人蓄意推下水一事!此事关乎两国邦交,牵动圣心,若按杨良娣所说,陛下和太子殿下,都是小题大做了?”杨良娣脸色蓦地一变:"臣妾可不曾说过此话!”文简笑着饮茶,温和地道:“不曾说便好!此事涉及两国政事,连太子殿下都尚在严查,未曾定论。”
“诸位,谁若是急着要结果,不妨直接去责问太子殿下为何办事不利,至今未能擒获真凶!若是你们谁有凶手的线索,也请立刻去禀明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