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解禁
文简见楚涵脸色煞白,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放缓了声音安抚道:“药是我自己要喝,并非你逼我服用,你怕什么?天塌下来,自有我这个太子妃顶着。她目的很明确。
齐王府之行是非去不可道,万一情势所迫,拦不住齐王李慎的亲近,她也只能……勉为其难。
但必须留有后手。文简自觉还算清醒,现在拥有太子妃的身份和长孙家的背景,与李元祁小打小闹几句,他顶多冷落她几日,不至于真将她如何。但倘若她真的怀上了齐王的孩子,那便是触及了皇室的逆鳞,这深宫后院,可就再容不下她了。
选择找楚涵去,也是因为她肯定会将消息传递给李元祁,变相地告诉他,她还在等待解禁,准备为他“效力”呢。
楚涵哪里能洞悉这番曲折的心思,她第一时间联想到的自然是中秋夜太子殿下在宜春宫逗留的那段时间。
次日文简颈侧那些暧昧的红痕,瞒不过她们这些贴身服侍的宫女。在她看来,若此时将避子药物交到太子妃手中,无论原因为何,她都与谋害皇嗣脱不了干系!
她是掌正,对宫规定最是熟悉。
“娘娘,向您提供避子药物,轻则可处杖责、幽禁,重则被冠以意图断绝皇室血脉之罪,更有性命之忧。不仅奴婢不敢去要,太医署也是绝不敢给的!”她额上冷汗涔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奴婢求您,万万不可行此糊涂之事!您与殿下是结发夫妻,有什么事不能敞开说?何苦要用这般方式伤害自己,也…也触怒殿下啊!奴婢在宫中这些年,但凡是与君王闹脾气、使性子的女官,从没见哪个能得善终!娘娘三思啊!”文简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小鸟,闻言动作一顿,把她话里的重点来回抓了两遍,喃喃道:“我不直接吗?”
楚涵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垂着头不敢接话。文简看了一眼道:“快起来。我不知道规矩这么大,让你去办这样的事是我的错。”
她的印象里还觉得避孕或者堕胎是女性的个人决定,忽略了在这深宫里她的肚子不是她的,是皇家的。
难以苟同却又不得不服从。
“以后要多跟你学一学宫规。”
楚涵松了口气,稳妥地道:“娘娘只是一时心急,还是奴婢没有尽好辅助您的责任。娘娘可要给殿下带些什么话?”文简道:“要的。”
楚涵仍是没有起来,仰头看她。
文简抚着小鸟温暖光滑的羽毛,仔细想,自己这个向来追求效率、厌恶弯弯绕绕的人,为何一开始没想到直接去找李元祁说明?每个领导都喜欢简单直接的沟通方式,这个是她早就知道的。
中秋那夜她喝多了,行为放肆尚可理解,可今日这么清醒,她怎么脑子一抽想到用索要避子丸这种方式来刺激李元祁,引他前来?实在该好好反思。文简抬手揉了揉额角,觉得定然是李元祁此人太过可恶,才搅得她也跟着思路不清了。
她语气缓和了许多:“你说得对,是我想左了。这样,你直接去求见太子,问他…我这禁足,何时才是个头?”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妥,摇了摇头,“不行。”李元祁本来就在她这憋着气呢,这样问未免太生硬,显得像在质问似的。文简琢磨着,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捏得掌中小鸟"吱吱吱"地叫唤。她立刻松手,对楚涵道:“就说,本妃想他了。”该服软时便服软,这点审时度势的态度她还是有的。楚涵愣怔了一下,脸上一红,终于渐渐转为如释重负的浅笑,恭敬应道:“是,奴婢明白了,这就去。”
文简知道她这委婉的服软大概会奏效,但没想到这么快。第二天一早,宜春宫院外森严守卫的太子卫率已经悄无声息地撤走了。可是,她没等来李元祁本人,倒是先等来了东宫一众盛装打扮的女官,携仆使婢,呼呼啦啦几十人,在宜春宫殿外排成了长长一列。这是来给她这个解禁的太子妃请安的。
文简刚从禁苑回来时,以身体未愈为由免了众人的晨省。如今“病体"康复,禁足令也解除了,这项象征着她主母地位的“规矩”,重又抬头了。宜春宫正殿内,熏香袅袅,她被楚涵和夏萤扶着端坐于上首主位,身上是没来得及换下的杏黄色常服,只在外面又穿了件庄重的外衫,妆容清淡却难掩死色。
春暄侍立在殿下,引着众人进来。以杨良娣、葛律良娣、萧良媛等人为首,一众承徽、昭训、奉仪等女官按品级高低逐一入内,敛衽行礼,一片莺语似的,不算很齐地说着:“臣妾等参见太子妃殿下,殿下万福金安。”姿态都还算恭敬,但眼神各异。
文简抬手道:“诸位妹妹坐。”
早已有宫人为各个女官设座,杨良娣坐在右首最前方,下颌微抬,眉眼间是天生的优越感与一丝没经掩饰的轻蔑。
葛律良娣站在杨良娣对面,她原本与文简关系尚可,但经历了落水一事,她认定了是文简所为,此时看过去的目光就带着明显的怨怼。她性子单纯直率,喜怒形于色,此刻直愣愣地杵在哪,文简想睁只眼闭只眼都不行,只得道:“葛律妹妹可是身子还未大好?你不舒服的话,便先回去歇着好了。”
葛律良娣听了反倒一屁股坐下了,厥着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