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响动,前一秒还在沙发上蹦跳或者试图给胖球化妆的年年,下一秒就会立刻安静下来,迅速溜到某个角落,假装专心致志地玩一个最无害的玩具,偶尔偷偷抬起大眼睛,观察爸爸的脸色。舒榆多次目睹这戏剧性的一幕,忍不住笑着揶揄李璟川:“都说严母慈父,怎么到咱们家完全反过来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李璟川也很是无奈,一边将儿子扔到沙发底下的遥控器捡出来,一边道:“我自问也没怎么凶过他,顶多沉下脸说几句,这小子小时候不亲近我就算了,怎么长大了,见了我还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他试图回忆自己是否有过什么过于严厉的举动,却只记得自己学着给儿子换尿布时的笨拙、喂饭时的紧张,还有无数次深夜悄悄去查看他是否安睡的小心奠翼。
这种"惧怕”,来得有点莫名。
谜底在一个保姆临时请假的上午被揭开。
彼时,李振邦已正式退休,将家族企业的重担完全交予李璟川,自己和苏韵开启了筹划已久的环球旅行,享受迟来的悠闲。舒榆的画廊那天上午有个重要的艺术家签约仪式,必须亲自到场。家里无人可以看顾年年,李璟川又不放心将儿子完全交给临时顶替的陌生保姆,市政厅那边上午还有个他必须主持的重要工作会议。权衡之下,李市长做出了一个令秘书处都有些措手不及的决定一-带儿子去上班。
坐上去市政厅的专车时,年年是异常乖觉的。他穿着舒榆搭配好的背带裤和小衬衫,外面套着件暖黄色的针织开衫,背着一个印着小恐龙图案的双肩包,里面装着奶瓶、水壶、零食和他最爱的安抚玩偶,安静地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窗外飞驰的街景,偶尔转过头看看身旁正在翻阅晨间简报的爸爸,小手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李璟川余光瞥见儿子难得的安静模样,心中微软,伸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
年年顺势将小脑袋靠在爸爸手臂上蹭了蹭,像只依赖人的小动物。当李璟川牵着年年走进市政厅大门时,仿佛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原本步履匆匆、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们,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对父子吸引,尤其是那个亦步亦趋跟在李市长腿边的小不点。年仅三岁的李砚初,完美继承了父母相貌上的所有优点。皮肤白皙细腻,脸蛋还带着婴儿肥,鼓鼓的像个小包子。眉毛已能看出李璟川的英气轮廓,眼睛却像舒榆,大而圆,睫毛长而卷翘,瞳仁是清亮的琥珀色,看人时仿佛带着星星点点的光,鼻梁挺翘,小嘴红润他今天被打理得格外清爽可爱,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偏偏表情又带着点初到陌生环境的怯生生和好奇,紧紧拽着爸爸西裤的裤腿,只露出半张小脸观察四周。
这副模样,瞬间击中了市政厅内众多,尤其是女性工作人员的萌点。大家表面维持着专业,目光却忍不住频频飘向那个小团子。李璟川察觉到儿子的紧张,也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带着善意好奇的视线。他低头看了看年年背上的小恐龙书包,书包顶部确实有个设计巧妙的“防走失牵引绳”,平时舒榆带他去人多的地方会用。李璟川平时觉得这绳子有些夸张,此刻却觉得无比实用。他蹲下身,动作自然地将牵引绳的环扣套在自己手腕上,然后站起身,轻轻拉了拉绳子,对年年说:“走,爸爸带你去看看爸爸工作的地方。”这一下,李市长手腕上连着个萌娃牵引绳的画面,更是有种奇特的反差萌。他非但没有觉得不自在,反而隐隐有种难以言喻的展示欲,他牵着年年,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特意绕了点路,从几个主要的办公区域经过。“这里是叔叔阿姨们处理市民来信的地方。”“那边是开会的大会议室。”
“看,那个屏幕上是城市的交通情况。”
李璟川川用平缓的语气向儿子介绍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竖着耳朵听的人捕捉到。
年年紧紧挨着爸爸,小手改为抓住爸爸的手指,对陌生的环境既警惕又好奇,大眼睛左看右看,偶尔遇到特别友善笑着看他的人,他会迟疑一下,然后快地把脸埋到爸爸腿边,过一会儿又偷偷看一眼。李璟川就这么牵着儿子,在市政厅里不急不慢地走了一小圈,确保大部分需要见到他、以及他希望他们见到的人,都看到了他身边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跟班。
直到感觉年年的好奇心被满足了一些,也开始有点累了,他才心满意足地将儿子带向自己的办公室。
秘书庄儒早已在办公室门口等候。
庄秘书在两年前也步入了婚姻殿堂,不过尚未有孩子,此刻见到领导牵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娃娃出现,眼睛瞬间亮了,尤其是看到小娃娃乖乖牵着爸爸的手,不哭不闹,更是羡慕得不得了。
“李市,会议还有二十分钟开始。"庄儒汇报着,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年年身上。
李璟川将年年带到办公室附带的休息区,那里已经临时铺上了柔软的地垫,散放着一些儿童绘本和积木。
他帮儿子脱下小背包,拿出奶瓶:“年年,爸爸要去开个会,你和庄叔叔在这里玩一会儿,好不好?庄叔叔是爸爸的好帮手。”年年看了看庄儒,又看了看爸爸,乖巧地点点头,自己接过奶瓶,爬到地垫上,盘腿坐下,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喝了起来,模样